宗祠内的空气依旧凝滞，那股混合着陈旧檀香与血腥气的味道，像一张湿透的网，死死罩在每个人头顶。
霍沈氏没有看地上那滩狼藉，只是轻轻挥了挥手。
“收拾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冰棱砸在青石板上，清脆得让人牙关发紧。
翠儿低着头，跪在地上，双手颤抖着去捡拾那些碎片。她的指尖被锋利的玉片划破，血珠渗出来，染红了原本洁白的丝帕，她却不敢抬头，只能更用力地抠进砖缝里。
那些碎玉，不再是温润的器物，而是带着倒刺的獠牙。
邵婉蜷缩在角落，脸色惨白如纸。她身上的石榴红裙此刻显得刺眼而荒谬，像是某种献祭的衣物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。
霍沈氏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走到供桌前，拿起那只盛过燕窝的空盏，仔细端详了一番。
盏底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黄色痕迹，那是燕窝干涸后的印记。
她伸出手指，抹了一下那圈痕迹，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除了甜腻，还有一丝极淡的苦味。
不是燕窝的苦，是药苦。
霍沈氏的眼神沉了下去。
原来如此。
邵婉不仅是用禁物示好，更是想在这祭祖的大日，让她霍家主母当众出丑，甚至……制造一场混乱，好让背后的人趁乱行事。
真是好算计。
可惜，她算漏了一件事。
霍沈氏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。
“哐当”一声，打破了死寂。
“既然碗碎了，规矩不能碎。”
她转过身，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，最后落在邵婉身上。
“邵姨娘，你可知这青玉碗，为何被先祖封存？”
邵婉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老爷说……”
“老爷没说？”
霍沈氏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因为这是霍家的禁忌，也是霍家的耻辱。这只碗，曾属于一个不该出现在霍家谱系上的人。”
她缓步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邵婉的心尖上。
直到站在邵婉面前，霍沈氏蹲下身，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。
那块碎片边缘锋利，映着邵婉扭曲的脸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霍沈氏将碎片递到邵婉眼前。
在碎片的底部，有一行极小的刻字，被金线填充，若不细看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那是邵婉生母的姓氏。
周。
邵婉瞪大了眼睛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从未见过这行字。
她只知道这只碗漂亮，知道老爷喜欢，却不知道这碗里藏着这样的秘密。
“你母亲周氏，因私通外男，被逐出族谱，连名字都不配留在牌位上。”
霍沈氏的声音平缓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这只碗，是她留给你的唯一念想。也是她留给你最大的诅咒。”
“你用这只碗盛燕窝，是想告诉全天下，你记得她？还是想借着她的名头，来压我一头？”
邵婉的嘴唇哆嗦着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那不是委屈的眼泪，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未知的恐惧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宠的妾室，是霍老爷心中的白月光替身。
可她不知道，自己从出生起，就背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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