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尽,祠堂里的烛火便已燃到了尽头。
季沈氏站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冰冷的空缺。
那里本该放着那只祖传的青瓷玉碗,如今却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子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垂下眼,目光落在周福手中捧着的托盘上。
托盘里铺着软锦,上面散落着几片碎瓷。
那是从赵四床底暗格里找出来的真碗残片。
“夫人,”周福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小的已经让人拼凑过了。这碗……确实是碎了。”
季沈氏没有说话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,捏起一片边缘锋利的瓷片。
瓷片冰凉,硌得指腹生疼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她看清了断口处的纹理。
那不是自然破碎的痕迹,而是被重物狠狠砸击后,再刻意摔碎的裂痕。
每一道裂纹都透着股狠劲,仿佛持碗之人心中藏着滔天的恨意,或是极度的恐慌。
“关姨娘说,是翠儿不小心碰落的。”
周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子的神色,试探着开口。
“她说翠儿昨夜去给关姨娘送汤,回来时就说碗没了。关姨娘心疼,怕您怪罪,这才急着献上新买的同款,想瞒天过海。”
季沈氏冷笑一声,将那枚瓷片随手扔回托盘。
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,像是某种判决的落槌。
“翠儿?”
她抬起眼皮,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翠儿在我身边伺候了五年,连盏茶都端不稳,能摔碎这只价值连城的祖传玉碗?”
周福缩了缩脖子,不敢接话。
他知道夫人这是在反问,答案早已摆在眼前,只是没人敢戳破那层窗户纸。
季沈氏转身走向内院的偏房。
暴雨将至,天色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棉布。
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纸上,发出急促的声响,仿佛在催促着什么。
她必须在封门前查出真相。
否则,明日祭祖,若供桌上空空如也,祖宗不安,家运不稳,这季府的脸面往哪儿搁?
更重要的是,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季府的家法,不是摆设。
偏房的门紧闭着,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季沈氏推开门,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关姨娘正坐在榻上,怀里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。
她穿着一身新制的桃红襦裙,眉眼含笑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绣帕。
见到季沈氏进来,她非但没有起身行礼,反而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,眉头微蹙,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“姐姐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娇柔做作,带着一丝哭腔,“妹妹身子弱,受不得惊吓。刚才周管家说要查案,吓得我这孩子直哭,到现在都没停过呢。”
季沈氏走到桌前坐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茶水滚烫,却浇不灭她心头的寒意。
“关氏,”她放下茶杯,目光直视对方,“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?”
关姨娘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自然是清明祭祖的日子。姐姐放心,妹妹特意准备了一只新的青瓷玉碗,虽不及姐姐那只古朴,但也算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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