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季府账房的木门被周福推开时，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呻吟。
季沈氏披着狐裘，指尖轻轻拂过桌案上那层薄薄的灰尘。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册上，而是落在了墙角一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中。
那里放着昨日从关姨娘房中搜出的那只仿品玉碗。
青瓷表面泛着冷光，碗底那个歪斜的“季”字倒影，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夫人。”周福站在一旁，双手交叠在腹前，眼神游移不定，“赵四已经被带到外间了。他说……他说这碗是他刻坏的残次品，不小心流落到了姨娘房里。”
季沈氏没有回头，只是缓缓伸出手，将那枚仿品玉碗拿起。
指尖触碰到瓷面的瞬间，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经络蔓延至心底。
她拇指摩挲着碗底的纹路，那是篆书“季”字的反体。
刻痕极深，力道均匀，绝非寻常工匠所能为。
只有精通金石篆刻之人，才能将笔画的反转处理得如此天衣无缝，既保留了原字的骨架，又巧妙地掩盖了伪造的痕迹。
“残次品？”季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周管家，你当真以为本夫人是个只知吃斋念佛的蠢妇？”
她将玉碗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账房内回荡，震落了梁上的一缕蛛网。
“这碗底的釉色，与祖传真碗相差甚远。真碗是雨过天青色，温润如玉；而这碗，釉面发灰，且有一道细微的冰裂纹，是从碗沿延伸至底部的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扫向门外。
“能做出这种逼真赝品的人，整个季府，只有一个。”
“赵四。”
话音刚落，外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身穿灰布长衫的男子被两名家丁押了进来。
他叫赵四，是季府掌管刻印和文书的账房先生。
平日里沉默寡言，此刻却满头大汗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夫人饶命！夫人饶命啊！”
赵四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哭腔，“小人真的不知道那是仿品！是小人一时糊涂，受人所托，刻了这个‘季’字的模子……”
“受人所托？”
季沈氏一步步走近，裙摆拖曳在地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四，眼中没有丝毫怜悯。
“谁委托你的？是谁给了你这笔钱，又是谁告诉你，关姨娘想要一只‘同款’的玉碗？”
赵四抬起头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季沈氏的眼睛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不能说。”
他的声音细若蚊呐，像是在压抑着极大的恐惧。
季沈氏眯起眼睛，心中已有计较。
她知道赵四背后有人撑腰，那人不仅是关姨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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