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季府的库房门已被推开。
深秋的寒气顺着门缝往里钻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,蜿蜒爬过青砖地面。
季沈氏披着玄色织金斗篷,指尖轻轻拂过供案上的积灰。
灰尘很厚,足有半寸深,像是这宅子里被刻意掩埋的往事。
她身后跟着翠儿,手里捧着一只锦盒。
盒盖微敞,露出一角温润的青瓷。
那是昨日在祠堂里,季沈氏亲手用朱砂点下私印的那只仿品玉碗。
“夫人,”翠儿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周管家说,库房锁钥已备妥。”
季沈氏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只碗上。
碗底的朱砂印记鲜红如血,与青瓷的冷色调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那是罪证,也是审判的开始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碗身。
冰凉,坚硬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。
“打开。”她淡淡道。
翠儿深吸一口气,双手捧着锦盒上前。
她将锦盒置于供桌中央,缓缓揭开盒盖。
那只仿品玉碗静静地躺在那里,碗底那道细微的划痕,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季沈氏走近两步,俯身细看。
她的视线聚焦在碗底边缘的那道划痕上。
昨夜烛光摇曳,她曾以为那是偶然。
此刻在库房清冷的白光下,她再次伸出手指,指甲轻轻刮过那道痕迹。
沙沙声极轻,却像惊雷般在她耳畔炸响。
那划痕的形状,并非随意涂抹。
它是一笔一划刻上去的篆书倒影。
“季”字。
真正的祖传玉碗,底部必有“季”家专属的篆书标记。
而这只仿品,不仅釉面裂纹遍布,更在碗底刻上了“季”字的镜像倒影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制作这只仿品的人,见过真碗。
而且,是近距离地、仔细地端详过真碗的底部。
只有最亲近的人,才能记住那笔画的走向。
关姨娘?
还是……
季沈氏眸光微沉,脑海中闪过周福那张圆滑世故的脸。
不,周福只是个管家。
能接触到真碗,又能如此精准地复刻其底部细节的,除了关姨娘,还有谁?
除非,有人故意留下这个破绽。
为了陷害?
还是为了掩盖更大的秘密?
“夫人,时辰到了。”门外传来老仆恭敬的声音。
今日是清明前一日,按规矩,需将祭器清点完毕,供奉于祖先牌位前,以示敬意。
季沈氏直起身,整理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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