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光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地切进宗祠偏厅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焚香后的余味,混着陈年木料特有的霉气,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头。
钟氏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。
珠子一颗颗滑过指腹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周管家垂手立在一旁,背脊挺得笔直,却不敢大口呼吸。
林嬷嬷站在他身后半步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仆役。
今日是祭祖大典的前一日,也是钟氏确立主母权威的最后关头。
那只带着暗裂的新碗,此刻正端正地摆在供桌正中。
在晨光下,那道蛛网般的裂纹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褚婉跪在供桌左侧,一身崭新的蜀锦裙裾铺散在地。
指尖那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与她脸上恰到好处的惶恐形成讽刺的对比。
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,指节泛白。
昨夜钟氏刮去蜡层时露出的暗裂,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剑。
若不能在今日祭祖前彻底抹去这道痕迹,或者找到新的替罪羊,她的恩宠将如风中残烛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钟氏放下念珠,声音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,目光并未落在褚婉身上,而是越过众人,看向祠堂大门外。
那里站着几位受邀前来观礼的客卿与账房先生。
其中一人,姓赵,是钟家旁支远亲,平日里负责打理几处田庄的账目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,看似恭顺,实则眼神锐利。
钟氏记得,昨日清点祭器时,他的目光曾在缺失玉碗的位置停留了三息。
那不是遗憾,而是计算。
钟氏迈步走向供桌。
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褚婉的身体微微一颤,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。
她知道,钟氏要开始最后的清算了。
钟氏拿起那只新碗。
碗底沉重,触手冰凉。
那道暗裂就在掌心下方,仿佛能感觉到它随时会崩碎的张力。
她将碗举过头顶,对着晨光仔细端详。
“这碗,”钟氏开口,语调依旧如古井无波,“虽非原件,却也凝聚了工匠的心血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褚婉。
“只是,人心若有裂痕,再好的修补也无济于事。”
褚婉脸色煞白,嘴唇颤抖:“主母……妾身不知此话何意……”
“不知?”
钟氏轻笑一声,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她忽然手腕一抖。
并非故意失手,而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失控。
一滴酒液从碗中溅出,精准地落在了褚婉面前的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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