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日影西斜。
钟氏并未去祠堂,而是转身进了内院最偏僻的一角——客卿暂住的偏院。
这里平日鲜有人至,连洒扫的婆子都绕道而行。
林嬷嬷跟在她身后半步,手里提着一盏无光的纸灯笼,脚步轻得像猫。
“主母,这地方邪性。”林嬷嬷压低声音,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惧意,“那护卫虽是个哑巴,但身手极烈,老奴曾听巡夜的说过,他一刀劈断了三个想翻墙的小厮的手腕。”
钟氏停下脚步,指尖轻轻抚过腰间那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。
那是她今日祭祖前特意戴上的,也是钟家正妻身份的象征。
“邪性?”
她的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不过是些跳梁小丑,也配谈邪性?”
她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道,混杂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腥气。
那是熔铸金银时才有的味道。
钟氏心中微动。
那只失踪的玉碗,果然不在井底暗格。
柳琴师撒了谎,或者说,他被误导了。
真正的窃贼,早就把东西转移了。
而转移的方向,正是这个从未露面的客卿住处。
“林嬷嬷,安神香准备好了吗?”
钟氏问。
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林嬷嬷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,瓶中装着几枚黑色的丸状物。
“是,这是用曼陀罗花蕊和朱砂炼制的,闻之即睡,半个时辰后自然苏醒,并无大碍。”
钟氏接过瓷瓶,指尖微微用力,捏碎了其中一枚。
粉末细腻如尘,散发着甜腻的气息。
她将剩下的两枚放入袖中,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铜制香炉。
这是她随身带着的,里面原本燃着的是寻常的沉香。
此刻,她将碎掉的安神香粉末混入炉灰之中。
动作优雅从容,仿佛只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晚课添香。
“去吧。”
钟氏将香炉递给林嬷嬷。
“放在门口石阶上,不要敲门,不要停留,回来接我。”
林嬷嬷深吸一口气,躬身退下。
钟氏站在阴影里,看着林嬷嬷的身影消失在转角。
她没有立刻行动,而是静静等待。
风吹过庭院,卷起几片枯叶,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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