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日影西斜。
库房里的空气凝滞如铅,混杂着陈年纸张的霉味与檀香的余烬。钟氏端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拂过面前摊开的《辛酉年祭器出入簿》。纸页泛黄,墨迹虽已干透,却仍透着股刺骨的寒意。
周管家垂手立在一旁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狼狈。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钟氏的脸色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“管家。”钟氏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,在寂静的库房里微微颤动,“这玉碗离库的日期,是八月十五中秋夜?”
“回主母,正是。”周管家躬身答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诚恳,“那晚老爷设宴款待外客,府中人多眼杂,或许……或许是哪位粗使丫鬟误拿,或是被外贼趁乱盗走。妾室那边,并未有直接证据指向她。”
钟氏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拿起一支狼毫笔,笔尖蘸了朱砂,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朱砂红得妖异,像极了血。
她缓缓放下笔,目光落在账本某一页的边缘。那里有一处极不显眼的折痕,像是被人反复翻阅、摩挲过无数次留下的印记。
“外人?”钟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分,“周管家觉得,一个从未踏足过宗祠内院的‘外人’,能避开三重守卫,精准地拿走那只盛放于特制锦盒中的玉碗?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锦盒放回原处,连上面的灰尘都未曾惊动半分?”
周管家喉结滚动了一下,低声辩驳:“主母明鉴,小人只是猜测。毕竟,府中近日确有生面孔出入……”
“生面孔?”钟氏打断了他,语调依旧平缓,却字字如钉,“你是说,那个负责清理祠堂落叶的哑巴婆子?还是那个在墙角种花的老园丁?”
周管家噤声。
钟氏伸出食指,轻轻点了点账本上那一行小字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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