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傍晚时分达到了顶峰。
雷声像重锤一样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,震得玻璃微微颤抖。霍廷深跪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,膝盖下的羊毛早已吸饱了从门缝渗进来的雨水,冰冷刺骨。但他感觉不到冷,或者说,身体的寒冷已经无法掩盖心底那片荒原的冻结。
沈清舟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。
她穿着一身干燥的白色居家服,头发吹得半干,发梢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水汽。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手里把玩着那只空了的丝绒戒指盒。盒子是深蓝色的,内侧绣着他们名字的首字母缩写,此刻却空空如也,像一只被掏空内脏的兽。
“霍廷深。”
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明天九点,民政局见。”
没有争吵,没有歇斯底里。这种礼貌的疏离,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窒息。
霍廷深抬起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说点什么,想让她收回扔进海里的戒指,或者至少听他说完那句没说完的道歉。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因为他知道,任何解释在这一刻都是苍白的。
他站起身,动作迟缓。湿透的西装面料紧紧贴在身上,沉重得像一层铠甲。他走向书房,背影佝偻,显得格外渺小。
既然物理上的连接已经断裂,他试图在数字世界里寻找最后的线索。
书房里的灯光惨白。霍廷深打开电脑,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照亮了他眼底的红血丝。他登录了家庭共享账户,试图查看沈清舟的定位信息、购物记录,甚至是她昨晚浏览过的网页。
一切显示为:账户已注销。
霍廷深的手指僵在鼠标上。
他刷新页面,再次输入密码。系统提示:用户不存在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,仿佛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。他记得结婚时,他们共同注册了这个家庭云盘,所有照片、视频、账单都同步在那里。那是他们生活的备份,是他以为永远不会丢失的东西。
现在,它消失了。
就像她这个人一样,悄无声息地,从他的世界里被抹去。
霍廷深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切换到智能家居的控制面板,试图查看家里的监控录像。这是他们安装的系统,为了安全,也为了方便彼此。
他点开主卧的摄像头。
屏幕上是黑屏。
他点击设置,发现权限已被修改。关闭时间:三个月前。
霍廷深的呼吸停滞了。
三个月前,正是婚礼筹备最忙碌的时候。他因为一个跨国并购案,连续一个月没有回家过夜。那时候,他以为她在理解他的忙碌,以为她在默默支持他的事业。
原来,她早就开始布局这场“消失”。
他颤抖着手,继续翻看其他房间的监控记录。客厅、厨房、阳台……所有的数据都被清空了。只有书房门口的那个旧摄像头还在工作,录下了今晚的一切。
他点开那段视频。
画面中,沈清舟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暴雨。她的侧脸在闪电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苍白。她没有哭,也没有笑,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然后,她转过身,拿起那个丝绒盒子。
盒子很轻,在她手中翻转了几下。
霍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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