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黄昏时分达到了顶峰。
雷声像沉重的铁锤,一下下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。霍廷深跪在客厅中央的羊毛地毯上,膝盖下的织物早已吸饱了从门缝渗进来的雨水,冰冷刺骨。他试图伸手去够茶几边缘那只空了的丝绒戒指盒,指尖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沈清舟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穿着干燥的白色居家服,头发吹得半干,发梢还带着一点潮湿的水汽。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手里把玩着那个空盒子,指腹轻轻摩挲着内侧绣着的字母缩写——H&S。
“霍廷深。”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你还要跪到什么时候?”
他没有回答。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他想说那句在舌尖滚动了无数遍的道歉,想问她为什么要把象征他们誓言的东西扔进海里,但所有的语言在触及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,都碎成了粉末。
只有雨声。单调、重复、令人窒息。
这一夜,他们被困在这间充满压抑气息的屋子里,等待冷静期的最后一夜。明天上午九点,民政局大门一开,法律上的婚姻即刻解除。他将彻底失去以丈夫身份站在她面前的资格。
***
次日清晨,雨势稍歇,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霍廷深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面料挺括,却掩盖不住他眼底的青黑。老陈站在玄关处,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,神色小心翼翼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唯唯诺诺。
“先生,周师傅说……”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“那枚备用的铂金婚戒,如果是要熔毁重铸,按照行规,必须提供完整的购买凭证和双方签字的解除协议。否则,不予处理。”
霍廷深接过木盒。盒子很轻,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枚从深海捞起、经过清洗后重新佩戴过的铂金婚戒。它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衬垫上,冷冽的光泽反射着窗外微弱的天光。
这是贯穿他们婚姻最后六章的信物。第一章它在海里;第二章被捞起放在桌上;第三章被他攥在手心出汗;第四章被她拿起又放下;第五章它滑入他的口袋;第六章它静静躺在床头柜上,旁边是一杯温水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霍廷深的手心。
“没有协议?”霍廷深的声音低沉,克制,偶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沈小姐已经签好字了。”老陈低下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,“但她没交给我。她说……等您来取。”
霍廷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转身走向书房。那里有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,上面堆满了婚礼筹备的文件。那些文件曾经是他忙碌的借口,是他缺席的见证。如今看来,每一页都写满了讽刺。
他在抽屉的最深处翻找。手指触碰到一个坚硬的夹层。
那是他从未注意过的暗格。
霍廷深撬开夹层,里面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。纸张泛黄,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
他展开纸条。
上面是沈清舟熟悉的字迹,清秀而有力:
*“如果有一天你学会了爱人,这枚戒指才配戴在你手上。”*
日期是婚礼前三天。
霍廷深盯着那行字,瞳孔剧烈震颤。
原来,她早就准备好了退路。原来,她一直在等他学会如何去爱,而不是如何给予承诺。原来,真正的死亡不是离婚,而是他在婚礼前就已经死去了。
那些年被他忽略的纪念日,沈清舟究竟是如何独自度过的?
或许是在这个书房的角落里,一遍遍写下这些永远不会寄出的话。或许是在每一个他加班的夜晚,对着空荡荡的房间,将那杯温水喝凉,再加热,再喝凉。
他以为自己在拯救这段关系,用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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