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机场巨大的玻璃幕墙。
霍廷深站在出发层的安检口外,浑身湿透。
西装面料紧紧贴在背上,吸饱了雨水,沉重得像裹着一层铅。
他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水渍,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扇厚重的隔离门。
雨停得太突然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,毫无预兆地断裂,只留下满地狼藉。
从顶层公寓逃出来的时候,他连伞都没拿。
老陈在身后喊他的名字,声音被雷声吞没。
他只想见沈清舟。
哪怕只是最后看一眼。
他想确认那张写着“自由”的机票背后,是否真的藏着她对未来的渴望。
还是说,那只是她对他最后的嘲弄。
安检口的队伍缓慢移动。
每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都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。
霍廷深试图冲过去,却被两名安保人员拦住。
「先生,请出示登机牌或邀请函。」
男人的声音冷漠而机械。
霍廷深颤抖着手,掏出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机票复印件。
上面没有照片,没有二维码,只有打印得整整齐齐的名字和航班号。
但这不够。
在这里,规则高于一切情感。
他必须等到最后一刻。
等到那个身影出现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咖啡和香水的气息。
这种黏腻感,让霍廷深的呼吸变得困难。
他想起婚礼筹备的那几个月。
他总是缺席。
不是忙,是怕。
怕看到那些繁琐的细节,怕意识到自己正在走进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。
沈清舟曾无数次给他打电话,问他什么时候来试婚纱。
他都在开会,都在应酬,都在逃避。
直到那天晚上,他在海边跪着,看着她将戒指扔进海里。
那一刻,他以为那是决绝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或许是她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。
让他回头。
但他没有。
他选择了沉默,选择了傲慢,选择了失去。
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。
霍廷深猛地抬起头。
在那一瞬间,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沈清舟就在那里。
就在隔离门的另一侧。
她没有穿那件白色的居家服,而是换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。
头发半干,随意地挽在脑后。
脸上没有泪痕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霍廷深拼命向前挤,想要看清她的表情。
隔着厚厚的玻璃,他听不到任何声音。
只能看到她嘴唇微动,似乎在说什么。
但风太大,雨太急,所有的努力都化为徒劳。
他举起手,想要拍打玻璃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表面,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。
就像那张机票背上的字迹,被雨水晕开,再也无法辨认。
沈清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转过头,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,落在了霍廷深身上。
那一瞬间,霍廷深觉得时间凝固了。
她看到了他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惊喜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厌恶。
只有一种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过时的旧物,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霍廷深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喊她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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