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黄昏时分达到了顶峰。
雷声像是要撕裂这栋顶层公寓的玻璃幕墙,沉闷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砸在霍廷深的耳膜上。
他跪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。
膝盖下的羊毛吸饱了从门缝渗进来的雨水,冰冷刺骨,寒意顺着裤管一点点往上爬,渗入骨髓。
沈清舟站在他面前,距离只有半米。
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她穿着干燥的白色居家服,头发吹得半干,发梢还带着一点蓬松的弧度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映不出此刻狼狈的他。
手里把玩着那只空了的丝绒戒指盒。
黑色的天鹅绒内衬已经有些磨损,那是他们结婚三年留下的痕迹。
盒子是空的。
那枚铂金婚戒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,旁边是一杯温水。
没有人去碰它。
也没有人提起它。
霍廷深抬起头,声音低沉而克制:「清舟。」
沈清舟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西装面料上。
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紧绷的线条。
「老陈说,今晚雨太大,阳台的门没关严。」
她的语气礼貌,疏离,像是在和一个不太熟的邻居交谈。
「我把窗户关上了。」
霍廷深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这句话里的理所当然。
她已经把他排除在她的生活秩序之外。
不再需要他的保护,也不再在意他的感受。
只是出于基本的居住礼仪,告诉管家一声。
「戒指……」
霍廷深喉结滚动了一下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那道划痕还在,刺痛感提醒着他刚才在海边发生的决绝。
「你扔进去的时候,手抖了吗?」
沈清舟终于抬起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恨,没有爱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「没有。」
她回答得很干脆。
「很稳。」
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,精准地钉入霍廷深的胸口。
他想要辩解,想要说那天晚上的窒息感,想说他在婚礼现场那一刻的恐惧并非冷漠而是逃避。
但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任何解释,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且虚伪。
她不需要知道真相。
她只需要结果。
婚姻解除。
恢复单身。
霍廷深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的压迫而麻木,他踉跄了一下,扶住旁边的沙发扶手。
金属扶手冰凉,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「既然门关好了。」
他转过身,背对着她,走向书房。
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回响。
「我去整理东西。」
沈清舟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丝绒盒子在她掌心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她想叫住他。
想说其实她一直留着那张他曾经写满未来规划的草稿纸,藏在抽屉最深处。
想说她之所以决定离婚,不是因为他缺席婚礼,而是因为在那之后无数个日夜的沉默里,她看清了自己在这段关系中的孤立无援。
但她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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