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。
声音密集得让人耳鸣。
霍廷深坐在书房的真皮转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满却无处发射的弓。
他的左手插在西装裤兜里,指尖死死抵着掌心的一枚硬物。
那是那枚铂金婚戒。
从海里捞起来之后,它就被他贴身藏着。
此刻,金属表面冰凉刺骨,带着深海特有的腥气和浑浊感。
戒指内侧有一道明显的划痕。
那是海底礁石留下的吻痕。
也是这段婚姻死亡的尸检报告。
霍廷深盯着那道划痕,呼吸逐渐变得沉重。
老陈刚才那句“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比较好”,像一根刺,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。
他想知道沈清舟在离开前,到底见了谁。
是不是周叙白。
那个沈清舟的前夫。
那个在她婚礼前夕突然回国,却从未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男人。
如果是因为周叙白,那么她的决绝就有迹可循。
只要还有一个具体的敌人,他就还有挽回的余地。
只要证明她是被胁迫、被诱惑,或者旧情复燃,他就能用丈夫的身份,去对抗那个所谓的“第三者”。
而不是面对这漫无边际的、名为“冷漠”的虚无。
霍廷深掏出手机。
屏幕的光在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没有直接拨号。
而是打开了通讯录,找到了那个备注为“周叙白”的名字。
手指悬停在拨打键上,微微颤抖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的脸。
他闭上眼,按下拨通。
电话接通的提示音短促而清脆。
嘟——
嘟——
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他的心脏。
三秒后。
电话通了。
但没有传来周叙白的声音。
听筒里传来的,是沈清舟平静无波的声音。
「喂?」
霍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血液在这一刻凝固,随即又疯狂涌向头顶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。
「清舟……」
他的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情绪,恢复了那副克制的模样。
「你在哪里?」
沈清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背景里没有车流声,没有酒吧的嘈杂,也没有任何人的气息。
只有一种极轻微的、规律的电流底噪。
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待机时的声音。
「我在家里。」沈清舟说。
语气礼貌,疏离,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客户,或者一个许久未见的远房亲戚。
没有惊喜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。
这种彻底的平静,比歇斯底里的质问更让霍廷深感到恐慌。
「你……」霍廷深握紧了口袋里的戒指,指节泛白,「你和周叙白在一起?」
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,他就后悔了。
太幼稚。
太自以为是。
但话已出口,收不回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的空白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霍廷深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,和窗外暴雨砸窗的轰鸣。
终于,沈清舟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淡,淡得几乎听不见。
却像一把冰冷的刀,精准地剖开了霍廷深所有的幻想。
「霍先生,我想你误会了。」
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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