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整栋楼都震碎,玻璃窗在狂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霍廷深跪在客厅中央的羊毛地毯上。
膝盖下的羊毛早已吸饱了从门缝渗进来的雨水,冰冷刺骨,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。
他浑身湿透。
那套高定西装紧紧贴在身上,沉重得像一层铁甲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玄关的方向。
那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沈清舟刚才站立过的地方,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渍。
还有那只被扔在地上的丝绒戒指盒。
盒子是空的。
里面曾经装着那枚铂金婚戒。
第一章它沉入深海,第二章被捞起放在桌上,第三章被他攥在手心出汗,第四章被她拿起又放下,第五章它滑入他的口袋,第六章它静静躺在床头柜上,旁边是一杯温水。
而现在,它不见了。
或者说,它回到了不属于它的地方——海里。
霍廷深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只空盒子。
丝绒面料粗糙的质感摩擦着他的指腹。
没有温度。
就像沈清舟看他的眼神。
平静,疏离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霍先生。”
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老陈撑着一把黑伞,站在阴影里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霍廷深狼狈的模样。
“清理……清理工作开始了。”
霍廷深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。
“谁让你动的?”
他的声音很低,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老陈缩了缩脖子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夫人临走前吩咐过,说这里太乱,要恢复秩序。她说……”
老陈顿了顿,咽了口唾沫。
“她说,过去的东西,留着也是碍眼。”
霍廷深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碍眼。
原来在他们共同生活的这三年里,那些精心挑选的画作,那些一起挑选的摆件,在他眼里是家,在她眼里却是碍眼的垃圾。
他撑着地面,想要站起来。
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陈带着两个黑衣助手走进客厅。
动作机械而迅速。
他们搬走了沙发上的抱枕。
收走了茶几上的相框。
甚至连地毯边缘那一点水渍,都被用吸水毛巾狠狠擦拭干净。
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住过两个人。
仿佛沈清舟从未存在过。
霍廷深看着这一切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想喊停。
想质问老陈凭什么擅自处理他的东西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,这是沈清舟的意思。
她在用这种方式,彻底抹去他的痕迹。
不,不是抹去他。
是抹去这段婚姻。
霍廷深艰难地挪动身体,爬向卧室。
那里还有一幅画。
那是沈清舟最喜欢的作品,挂在主卧最显眼的位置。
画的是雨后的城市,霓虹灯在水洼里折射出破碎的光影。
她说,那是她心里最安静的角落。
他要留住这幅画。
只要留住这幅画,就能留住一点点关于她的记忆。
就能证明,他们曾经真的爱过。
卧室的门虚掩着。
霍廷深推开门。
房间里一片狼藉。
衣柜已经空了一半。
沈清舟带走了所有的私人物品。
梳妆台上空空如也。
连那瓶她常用的香水都不见了。
唯独墙上,还挂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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