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雷炸响，紧接着是玻璃窗被狂风砸出的沉闷撞击声。
霍廷深跪在客厅地毯上，膝盖下的羊毛吸饱了从门缝渗进来的雨水，冰冷刺骨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疯狂的手，试图撕开这栋顶层公寓最后的体面。
闪电划破夜空，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沈清舟苍白的侧脸。
她穿着那件干燥的白色居家服，头发半干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手里把玩着那只空了的丝绒戒指盒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。
这种气味曾让霍廷深安心，此刻却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他没有起身。
理智告诉他应该站起来，应该像个丈夫那样去拥抱她，或者至少递上一杯热茶。
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刚才在书房看到的那行字——“如果你真的爱我，请放手”——像一道诅咒，锁死了他的喉咙。
他知道，任何辩解都是徒劳。
那些曾经被他视为“忙碌”、“为了未来”的理由，此刻都变成了讽刺的笑话。
他只能坐着，看着沈清舟走到沙发旁坐下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没有带起一丝风声，却在他心里激起惊涛骇浪。
“霍廷深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。
“别跪着了。”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对一个陌生的佣人说话。
霍廷深的手指紧紧扣住地毯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丝绒盒上。
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，他送她的礼物。
当时他说，盒子会一直留着，直到戒指不再需要。
现在，盒子空了。
戒指也不见了。
“我在听。”
他低声说，嗓音沙哑得厉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沈清舟没有看他。
她将丝绒盒轻轻放在茶几上，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。
然后，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铂金婚戒。
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，像是一滴凝固的眼泪。
霍廷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这就是那枚从深海捞起的戒指。
它经历了海水的侵蚀，经历了打捞的狼狈，最终回到了这里。
但它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。
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它在海底岩石上摩擦留下的印记。
就像他们的婚姻，再也无法恢复出厂设置。
“你说过，它会永远闪耀。”
沈清舟用手指摩挲着戒圈上的那道划痕，眼神空洞。
“可现在看来，它只是一块冰冷的石头。”
她将戒指举到眼前，透过光线观察那道瑕疵。
“你看，它坏了。”
霍廷深感到一阵窒息。
他想说，我可以修好它。
我想说，那道划痕是我爱的证明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也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一旦破碎，就无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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