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,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彻底冲刷干净。
沈听澜撑着伞,站在便利店屋檐下,湿透的西装紧紧贴在背上,冰冷刺骨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已经报废的离婚证,纸张边缘卷曲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方远就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个男人穿着黑色的雨衣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冷硬的下颌线。
他的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,里面装着一份厚厚的协议。
雨水顺着便利店的招牌滴落,砸在积水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沈听澜抬起头,目光死死锁住方远手中的文件袋。
“姐让你把这个给我?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方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听澜,眼神里没有同情,也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,比暴雨更让人寒冷。
“不是她让我给你的。”
方远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。
“是我自己拿出来的。”
沈听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,落在裤脚上。
“为什么?”
他问得急切,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“为什么要做这种自杀式的切割?把资产全部捐赠?你是想让我身败名裂,还是想让她干干净净地走?”
方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,更多的是无奈。
“沈听澜,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吗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,想点燃,却发现打火机早就坏了。
于是他把烟夹在指尖,轻轻折断。
“姐知道你会怎么做。”
“她知道只要你还有退路,只要你还拥有那些资产,你就不会放手。她会为了你去对抗整个世界,去争辩,去纠缠,甚至不惜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方远抬起眼,直视着沈听澜的眼睛。
“所以她提前一步,切断了所有可能让你陷入泥潭的退路。”
“这不是惩罚,是慈悲。”
沈听澜愣住了。
脑海中闪过白天在书房发现遗嘱草稿时的画面。
那份匿名举报信上的墨迹,也是这样的晕染。
像是泪水浸透后的痕迹。
他一直以为方婉如是在逃避,是在用冷漠来掩饰背叛。
可现在,方远的话像是一把钥匙,强行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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