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市中级人民法院灰白色的台阶倾泻而下,汇聚成浑浊的水流,冲刷着石缝里积攒多年的尘埃。
沈听澜站在台阶最高处,浑身湿透。
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像是一层沉重的铅衣,紧紧裹住他颤抖的身体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滑过下颌,最终汇入领口,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胸腔里的那团火,正在疯狂地灼烧着他的理智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法院执行局的号码已经挂断。
刚才那个冷漠的女声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锯开了他最后的幻想。
“沈先生,离婚证已生效,财产分割完毕。方女士签署了放弃所有抗辩权的声明,并自愿承担与其个人名义相关的所有法律责任。您无权干涉,更无权冻结她的资产。”
无权干涉。
这四个字,比窗外的雷声更震耳欲聋。
他原本以为,只要他出面,只要他以丈夫的身份去争取,就能切断那场针对他父亲的商业调查对妻子的牵连。
他以为爱可以跨越法律的壁垒,以为责任可以共同承担。
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,在那张早已盖好红章的离婚证面前,他连一个旁观者的资格都被剥夺了。
他失去了保护她的权利,也失去了作为丈夫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沈听澜握紧了口袋里的离婚证。
硬质的纸壳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张薄薄的卡片,曾经是他婚姻的终点,现在却变成了一张诊断书,记录着她无声的病情;而此刻,它更像是一份求生契约,上面沾满了她为了保全他而付出的代价。
他抬起头,看向法院大门紧闭的铁门。
那里没有光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即将到来的清算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法院门口的雨幕中。
车窗降下一半。
方婉如坐在那里。
她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,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眼前这个在雨中狼狈不堪的男人,只是一个陌生的路人。
沈听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想冲过去,想抓住她的手腕,想问她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这一步。
但双脚像灌了铅一样,无法移动分毫。
方婉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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