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并没有停。
相反,它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喧嚣彻底淹没,才肯罢休。
沈听澜站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大楼下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离婚证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软烂,边缘泛白,那个鲜红的印章模糊不清,像是一团化不开的血污。
就在十分钟前,方远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姐说,如果你真的爱她,就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,直到手术结束。”
这是一道禁令。
一道用爱包装的、冰冷的禁令。
但沈听澜没有回头。
他像个疯子一样冲进医院的大门,无视保安惊愕的目光,一路狂奔至ICU所在的楼层。
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,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空气混合的味道。
那种味道,冷冽,刺鼻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生人勿近的气息。
ICU门口拉着黄色的警戒线。
两名护士正低头整理病历,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,眼神警惕。
“先生,这里禁止探视。”
其中一名护士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。
沈听澜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抬起手,想要展示手中的离婚证,想要证明自己是她的丈夫,想要争取哪怕一秒的见面机会。
但他的手停在半空,僵住了。
离婚证……
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地方,这张纸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甚至可笑。
它代表的是过去的终结,而不是现在的权利。
“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我想见她一面。就一面。”
护士摇了摇头,目光扫过他狼狈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,但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沈先生,方女士的情况不稳定。医生说了,现在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影响手术准备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:
“而且,根据规定,家属也需要签署知情同意书才能进入缓冲区域。您有带证件吗?”
沈听澜愣住了。
家属?
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,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。
手机在刚才的奔跑中滑落,或许已经丢失,或许还在某个角落震动。
而那份捐赠协议,那些资产,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控制权,此刻全都变成了笑话。
他不再是这个家庭的决策者。
他甚至不是一个合法的“家属”。
因为在那张盖了章的离婚证面前,他们已经是陌路人。
“让开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沈听澜猛地回头。
是方远的助理,小周。
小周撑着一把黑伞,脸色阴沉。
他没有看沈听澜,而是径直走向护士站,递过去一份文件。
“我是方女士的紧急联系人。请通知医生,病人可以接受术前镇静处理,尽快推进流程。”
他的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给任何人犹豫的机会。
沈听澜看着小周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原来,连最后的尊严,都被剥夺得干干净净。
小周办完事,转过身,冷冷地看了沈听澜一眼。
“沈总,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。”
“姐不想让你看见她现在的样子。”
“那是对她最后的尊重,也是对你最后的慈悲。”
说完,小周转身离开,黑色的伞面划过一道冷硬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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