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来得急,去得也快。
但空气里的湿气像浸透了骨髓的棉絮,沉甸甸地压在沈听澜的肩头。
他推开顶层天台的铁门时,风很大。
吹得那扇生锈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像是在抗议这场不合时宜的造访。
方婉如站在天台边缘。
米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下摆翻飞,露出里面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裤。
她背对着他,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,顺着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沈听澜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堵得他喘不过气。
这就是他要找的人。
这就是那个签下“沈太太”三个字,准备独自走向手术台的女人。
“婉如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怕惊碎了这脆弱的平衡。
方婉如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脸,露出一半苍白的侧影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映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淡,混在风声里,几乎听不清。
沈听澜迈开步子,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诊断书和离婚证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浸软,边缘卷曲。
“为什么要签‘沈太太’?”
他问出了那个折磨了他一整晚的问题。
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方婉如终于转过身。
她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温度,只有深深的疲惫。
“因为那是我最骄傲的身份。”
她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“也是我最想摆脱的枷锁。”
沈听澜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。
他以为那是卑微,是妥协,是她对他最后的依赖。
可现在看来,那是一种无声的告别。
她用这个名字,标记了这段婚姻的结束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