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部走廊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陈旧霉味的潮湿气息。
这种味道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紧紧裹住沈听澜的喉咙,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暴雨虽然停了,但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布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离婚证,纸张已经软塌塌地贴在掌心,红色的印章晕染开来,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保安老赵正坐在值班室里打着瞌睡,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,眯着眼看清来人后,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。
“沈先生?您怎么又来了?”老赵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眼神里透着防备,“这儿不是咖啡馆,也不是你家。”
沈听澜没有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,那是他以前作为医院最大赞助商时留下的身份象征。
他将名片轻轻放在柜台上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。
“我想查一下方婉如的病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老赵瞥了一眼名片,又看了看沈听澜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叹了口气。
“沈先生,我知道你们的事,但这不合规矩。病人的隐私受法律保护,除非直系亲属或者法院传票……”
“我是她丈夫。”沈听澜打断了他,语气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愤怒,“直到刚才那一秒,我还是。”
老陈在咖啡馆里常说,有些话不能说破,说破了就是两败俱伤。
但此刻,沈听澜不想再维持任何体面。
他需要的不是一个解释,而是一个真相,一个能让他死心的真相,或者一个让他活下来的理由。
老赵沉默了片刻,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,起身去拿钥匙。
“只能看复印件,而且不能带走。”老赵警告道,“出了事,我担不起这个责。”
沈听澜接过那叠薄薄的文件纸,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,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周围很安静,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呼叫铃声音,以及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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