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触地时，传来的不是疼痛，而是冰冷瓷砖的触感。
紧接着，是伞骨折断的声音。
清脆，干脆，像某种契约彻底崩裂的声响。
谢晚舟趴在废弃教堂地下室潮湿的台阶上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她没哭。
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厚重的铁门。
门缝里透出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，像一条看不见的蛇，缠绕在她的鼻腔和喉咙里。
石砚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深灰色的西装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脊背。
他没打伞。
那把黑伞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左手边不远处的积水里。
伞面朝下。
伞柄处刻着的“W.Z”字样被泥水覆盖，模糊不清。
它属于过去。
不属于现在。
「起来。」
石砚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暴雨夜特有的沙哑。
他没有伸手扶她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眼神像一口深井，看不见底。
谢晚舟撑着地面，慢慢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、被窥视了六年的恐惧。
她绕过地上的黑伞，走向那扇铁门。
门锁着。
但锁孔周围有新鲜的划痕。
有人来过。
而且，不止一个人。
「让开。」
她说。
声音简短，克制，带着长期隐忍后的疲惫。
石砚没有动。
他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怜悯。
或者说是，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「你确定要看？」
他问。
谢晚舟的手指扣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。
指尖泛白。
「我要拿回孩子的鉴定报告。」
她说。
「还有这六年里，我到底吃了什么药。」
石砚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。
钥匙很旧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他插入锁孔。
转动。
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一股更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谢晚舟捂住嘴，强忍着胃里的翻涌，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很亮。
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忽明忽暗。
墙壁上贴满了纸张。
密密麻麻。
全是她的就医记录。
心理评估报告。
用药清单。
从六年前那个雨夜开始，直到昨天。
每一页都盖着市立私立医院的红章。
谢晚舟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。
「舒乐安定」。
「劳拉西泮」。
「氯硝西泮」。
剂量一次比一次大。
频率一次比一次高。
她感到一阵眩晕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些所谓的“产后抑郁”，那些情绪失控的夜晚，那些记忆偏差的瞬间……
都不是病。
是药。
是她被精心计算过的药物控制。
「为什么？」
她转过身，看向石砚。
他的脸上沾着雨水，眼神依旧平静。
那种平静，比愤怒更让人绝望。
「为了让你安静。」
他说。
「也为了让你记得，该记得的事。」
谢晚舟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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