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很闷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谢晚舟身上未干的雨水气息。
引擎声被暴雨掩盖。
像一种低频的震动，顺着座椅传导进她的脊椎。
她靠在车门上。
膝盖抵着冰冷的金属板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档案袋。
纸袋边缘已经磨损，浸透了水汽，变得软塌塌的。
石砚坐在驾驶座上。
背影宽阔。
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副驾驶位上。
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侧脸上。
轮廓冷硬。
没有回头。
也没有说话。
谢晚舟盯着他的后脑勺。
那里有一缕湿发垂下来。
贴在颈窝处。
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停车。”
她说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长期隐忍后的颗粒感。
石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继续滑动。
“再坚持一下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稳。
听不出情绪。
“外面雨太大。”
谢晚舟冷笑了一声。
笑意没到眼底。
“你怕我跑？”
“我怕你晕倒在这里。”
石砚收起手机。
转过头。
眼神深邃。
像一口枯井。
看不见底。
“把手松开。”
他说。
“档案袋湿了。”
谢晚舟没动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这里面是什么？”
她问。
“林医生姐姐给你的。”
“还是你让她给的？”
石砚看着她。
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停留了两秒。
“不重要。”
他说。
“重要的是，你现在需要休息。”
“孩子也需要。”
提到孩子。
谢晚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种疼痛是真实的。
尖锐的。
像一根针扎进肉里。
她突然意识到。
这辆车里没有第三个人。
没有神秘女人。
没有林医生姐姐。
只有他们两个。
被困在这个狭小的铁盒子里。
像两只被困在暴雨中的兽。
互相撕咬。
又互相取暖。
“把车停下去。”
谢晚舟再次开口。
这次声音更冷。
“我要看报告。”
石砚叹了口气。
那声音很轻。
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他解开安全带。
动作缓慢。
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。
转身坐到了后排。
离她很近。
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。
还有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雪松香。
那是他们结婚时用的香水。
六年前。
也是这样的雨天。
他把伞撑在她头顶。
自己淋得浑身湿透。
那时候他觉得。
只要给她遮风挡雨。
就能留住她。
现在。
伞还在。
人却变了。
石砚伸出手。
想要拿走她手里的档案袋。
谢晚舟缩回手。
背靠在车门上。
退无可退。
“别碰我。”
她说。
石砚的手悬在半空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最终。
他还是收了回去。
放在膝盖上。
手掌宽大。
骨节分明。
上面有一道新添的划痕。
是刚才在教堂台阶上摔出来的。
“晚舟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声音低沉。
缓慢。
带着压迫感的温柔。
“你知道我在查什么吗？”
谢晚舟愣了一下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查当年的事？”
她问。
“查你是不是真的背叛了我。”
石砚摇了摇头。
眼神复杂。
有疲惫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