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。
空气里全是霉味。
混合着潮湿的橡胶气息。
还有淡淡的汽油味。
谢晚舟站在B2层角落。
手里攥着那把黑伞。
伞面湿透。
沉甸甸地坠在掌心。
雨水顺着伞尖滴落。
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盯着伞柄。
那里刻着L.Y.
林渊。
林医生的弟弟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。
扎进肉里。
拔不出。
也咽不下。
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接触不良的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谢晚舟抬起脚。
脚尖踢了踢伞骨。
一声脆响。
断裂。
原本完整的伞骨。
断了一根。
露出里面生锈的铁芯。
像折断的肋骨。
她记得这把伞。
第一章。
它撑开在头顶。
隔绝风雨。
那是石砚给的。
第二章。
它被扔在地上。
沾满泥水。
那是他们决裂的时候。
第三章。
它被捡起靠在墙角。
第四章。
它被收起夹在腋下。
第五章。
它被放在床头柜上。
第六章。
它被带走留在原地。
现在。
第七格。
断了。
关系也断了。
或者说。
从未真正完整过。
谢晚舟松开手。
伞落在地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没有弯腰去捡。
而是转身。
走向出口。
暴雨还在下。
透过停车场的缝隙灌进来。
冷风卷着雨丝。
打在她的脸上。
冰冷。
刺痛。
她要去废弃教堂。
石砚约定的地点。
也是她心中的审判庭。
她要在那里逼问出最后的真相。
孩子是谁的。
当年为什么骗他。
这些答案。
必须今晚拿到。
否则。
网络一旦切断。
证据将永远消失。
她走出停车场入口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路灯昏黄。
雨水如注。
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她面前。
轮胎碾过积水。
没有溅起水花。
像是悬浮在空中。
车窗缓缓降下。
谢晚舟停下脚步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以为会是石砚。
那张冷漠的脸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但坐在驾驶座上的。
不是石砚。
是一张陌生的脸。
苍白。
消瘦。
眼神空洞。
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女人抬起头。
看着谢晚舟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有发出声音。
只是指了指后座。
示意她上车。
谢晚舟后退一步。
警惕地看着她。
“你是谁？”
她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长期隐忍后的疲惫。
女人没有回答。
只是再次指了指后座。
动作机械。
僵硬。
像提线木偶。
谢晚舟眯起眼睛。
借着微弱的路灯。
看清了女人的脸。
心脏猛地收缩。
瞳孔骤缩。
这张脸。
她见过。
在一张泛黄的照片上。
在林医生姐姐的遗照上。
那个失踪了三年的女人。
那个当年神秘缴费的男人……
不。
不对。
照片上的姐姐。
比眼前的人年轻十岁。
但五官。
一模一样。
难道。
是整容？
还是双胞胎？
谢晚舟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恐惧像潮水般涌来。
但她没有退路。
暴雨加剧。
城市交通瘫痪。
四周死寂。
只有雨声。
轰鸣。
震耳欲聋。
如果不上车。
她可能连废弃教堂都到不了。
如果上了车。
一切皆有可能。
赌一把。
为了孩子。
为了真相。
谢晚舟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车门。
坐进后座。
车门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。
车厢内很安静。
弥漫着一种消毒水的味道。
和医院里的一模一样。
女人重新升上车窗。
发动引擎。
车子平稳地驶离街道。
汇入黑暗的雨幕。
谢晚舟坐在后排。
双手紧紧交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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