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，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风。
谢晚舟收起那把黑伞。
伞尖在地板上顿了一下。
金属骨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她刚才在走廊里攥得太紧留下的痕迹。
伞面不再滴水。
但它比之前更沉了。
像是吸饱了雨水，也吸饱了这几个月所有的猜忌和沉默。
石砚站在房间中央。
深灰色的西装依旧笔挺。
只是袖口卷起了一截，露出苍白的小臂。
他的头发还在滴水。
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。
砸在昂贵的地毯上。
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看着谢晚舟。
眼神里没有刚才那一吻后的狂热。
也没有被驱逐时的狼狈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让谢晚舟感到寒意。
不是空调的风。
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
“报告呢？”
谢晚舟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带着长期隐忍后的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。
石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沙发旁。
坐下。
姿势放松。
仿佛这里不是即将崩塌的战场。
而是他们曾经最熟悉的客厅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白色的。
边缘已经有些磨损。
那是谢晚舟当初交给他做样本时用的那个信封。
现在，它又回到了他手里。
“坐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吩咐一个下属。
谢晚舟没动。
她站在门口。
手还握着那把黑伞。
伞柄冰凉。
刺得掌心生疼。
“我不坐。”
她说。
“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石砚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她的脸上。
然后缓缓下移。
落在她紧握伞柄的手上。
“你确定要在这里看？”
他问。
“还是说，你想等雨停了，去教堂再看？”
谢晚舟的手指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现在就要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毯柔软。
却让她觉得脚下无根。
石砚叹了口气。
那声音很轻。
几乎被窗外的雷声掩盖。
但他还是听到了。
像是某种妥协。
又像是某种放弃。
他把信封扔在茶几上。
动作很随意。
信封滑出一段距离。
停在谢晚舟脚边。
“打开。”
他说。
谢晚舟弯腰。
捡起信封。
触感干燥。
里面应该装着那张决定命运的纸。
她撕开封口。
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纸张很薄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第一页。
是医院的标准格式。
抬头是市立私立医院的Logo。
下面是新生儿亲子鉴定意见书。
谢晚舟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。
DNA比对结果。
亲权指数。
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把刀。
割在她的神经上。
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然后继续往下读。
直到最后一行。
结论栏。
那里写着几个字。
不是“支持”。
也不是“排除”。
而是——
“样本失效”。
谢晚舟盯着那四个字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雨声似乎都远了。
久到她听不见自己的心跳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问。
声音依然很轻。
但石砚听出了其中的颤抖。
“意思是，”石砚靠在沙发背上。
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“这个样本，不能用来做鉴定。”
谢晚舟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眼睛里有血丝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