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。
隔绝了走廊里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。
也隔绝了暴雨拍打玻璃的轰鸣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谢晚舟靠在门板上。
手指紧紧攥着那个黑色信封。
指节泛白。
石砚站在房间中央。
深灰色的西装湿透了。
布料紧贴着他的肌肉线条。
领带依然打得一丝不苟。
只是领口微微敞开。
露出一点苍白的锁骨。
他看着谢晚舟。
眼神深沉。
像一口枯井。
“把报告给我。”谢晚舟说。
声音沙哑。
没有起伏。
石砚没有动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。
想点。
又想起这里是医院。
于是把烟夹在指尖。
没点燃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。”他说。
声音低沉。
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。
谢晚舟盯着他。
“哪一个问题？”
“关于孩子的父亲。”
石砚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地毯上。
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他身上的水汽却弥漫开来。
冷冽。
刺骨。
“你知道他是谁吗？”谢晚舟问。
她盯着石砚的眼睛。
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找出破绽。
石砚沉默。
他的目光落在谢晚舟紧握的手上。
那里藏着真相。
也藏着伤害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。”石砚说。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。
砸进死水。
激起涟漪。
谢晚舟冷笑。
“你不想知道？还是你不敢知道？”
“如果我知道，你会怎么样？”
石砚抬起手。
似乎想触碰她的肩膀。
但在半空中停住。
收回。
插进裤兜。
“我会处理。”他说。
“不管是谁。”
谢晚舟感到一阵荒谬。
六年前。
也是这样。
他替她决定。
替她承担。
然后把她推开。
“石砚。”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逼近他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。
“别再用这种施舍的语气说话。”
“我要听实话。”
“那半句没说完的话。”
“当年林医生姐姐的照片背面。日期是离婚后的第二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孩子姓谢？”
“为什么你要隐瞒亲子鉴定？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
谢晚舟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愤怒。
还有某种被欺骗后的屈辱。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石砚突然说。
这三个字轻得像雾。
却重得让人窒息。
谢晚舟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个。
“爱不是借口。”她说。
“爱是枷锁。”
石砚看着她。
眼底闪过一丝痛苦。
很快又被冷漠覆盖。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。
这时。
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一下。
滋滋的电流声响起。
紧接着。
整间休息室陷入黑暗。
停电了。
暴雨导致的电网过载。
应急灯亮起。
微弱的光线从墙角投射出来。
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扭曲地交叠在一起。
谢晚舟下意识后退。
脚跟撞到了身后的柜子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黑暗中。
石砚的身影变得模糊。
只有那双眼睛。
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一只捕猎的兽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。
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掌心滚烫。
与周围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。
谢晚舟想挣脱。
但他的手劲很大。
不容拒绝。
“放开我。”她说。
“让我走。”
“外面还在下雨。”
“我要回去看孩子。”
石砚没有松手。
反而握得更紧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。
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是六年前留下的。
也是他们关系的见证。
“雨停了。”石砚说。
他在撒谎。
谢晚舟能听到窗外依旧狂暴的雨声。
那是世界末日的声音。
“你骗我。”她说。
“你也一直在骗我。”
石砚低下头。
靠近她。
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。
温热。
潮湿。
“晚舟。”他唤她的名字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