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。
季沉舟坐在真皮转椅里，脊背挺得笔直，那是他作为季氏集团总裁多年养成的习惯——无论内心如何兵荒马乱，外表必须无懈可击。
但此刻，他的指尖在剧烈颤抖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屏幕上显示着薛曼的号码，那个光标闪烁了一下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。
他在暴雨中跪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剩下麻木的钝痛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扎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混着泥水，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留下斑驳的痕迹。
他记得林婉坐在车里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那层防眩光玻璃，不仅隔绝了视线，更隔绝了他最后一点卑微的希望。
他没有哭，也没有喊。
他只是跪在那里，直到雨停，直到路灯昏黄的光晕将他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然后，他站了起来。
不是因为他放下了，而是因为他意识到，如果连最后一点联系都切断，他就真的成了这个城市里的幽灵。
他需要知道她是否平安。
哪怕只是确认她是否已经踏上了去苏黎世的航班。
季沉舟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蔑的笑。
“季总，这么晚了还不睡？是在回味刚才的狼狈吗？”
薛曼的声音尖锐而冰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季沉舟握紧了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“薛曼，我只想知道，婉婉安全了吗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，每一个字都透着压抑的痛苦。
“安全？”
薛曼冷笑了一声，“她当然安全。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安全一万倍。”
季沉舟闭上了眼睛。
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，闷痛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我只是想确认……”
“确认什么？”
薛曼打断了他，语气愈发刻薄，“确认她有没有因为你的纠缠而失眠？还是确认她有没有在深夜里想起你这个前男友？”
“我没有纠缠。”
季沉舟低声辩解，尽管他知道这苍白无力。
“你在高架桥下跪了两个多小时，季沉舟。”
薛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你以为这种自我感动的戏码能打动谁？婉婉早就把你从她的生活里剔除了。就像切除一个坏死的器官，虽然会痛，但为了生存，必须做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，精准地刺进了季沉舟最脆弱的地方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听着，季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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