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，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层厚重的水幕。
车厢内温度适宜，暖气开得足，与车外那个冰冷、泥泞的世界仿佛是两个平行宇宙。
林婉靠在真皮座椅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，那里只有被雨水扭曲的霓虹光影，和那个跪在积水中的黑色身影。
季沉舟没有动。
或者说，他不敢动。
刚才那一瞬的松懈，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——那盒他视若珍宝、试图用来赎回过往的进口抗过敏药，此刻正躺在浑浊的泥水里，像一具被遗弃的尸体。
但他不能就这样放弃。
哪怕只是再看她一眼，哪怕只是让她知道，他还在。
季沉舟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、带着几分傲慢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，眼底是一片荒芜的绝望。
他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，车窗紧闭，防眩光膜隔绝了所有视线，也隔绝了他最后一点尊严。
“婉婉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，瞬间被雷声吞没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轰鸣声，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。
季沉舟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那双曾经只敲键盘、签合同的手。
现在，它们沾满了污泥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淤泥。
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清醒，但这痛楚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他忽然想起那张纸条。
那张夹在药盒里的纸条。
上面写满了他迟到了三年的道歉，写满了他不敢说出口的愧疚。
如果药还在，或许那张纸条还能被发现。
但现在，药碎了，泥水渗了进去。
那张薄薄的纸片，是否还夹在药片之间？
还是早已随着污水，漂向了未知的下水道深处？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狠狠扎进他的心脏。
他不能失去那张纸条。
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，是他唯一能证明真心、能触碰到林婉内心的东西。
即使药毁了，只要找到那张纸条，也许……也许还有机会。
季沉舟咬紧牙关，双手撑地，试图从冰冷的积水中站起来。
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他在雨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却没有停下。
他必须拿到它。
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他扑向那个漂浮着白色残骸的水坑。
雨水砸在他的背上，沉重得像是要将他压垮。
他伸出僵硬的手指，在水中胡乱地摸索着。
指尖触碰到的是滑腻的青苔、破碎的玻璃渣，还有那些无法辨认的垃圾。
寒冷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，再到全身。
他的手指冻得失去了知觉，每一次弯曲都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的眼里只有那抹白色的残影。
找到了！
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硬质的塑料边缘。
是药盒！
虽然已经碎裂，但主体还在。
季沉舟心中涌起一股狂喜，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捞。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抓住的那一刻，一辆疾驰而过的出租车溅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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