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城市的脊梁上。
季沉舟跪在积水里，膝盖传来的冰冷顺着脊椎往上爬，最终冻结了心脏。
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驶出几十米远，尾灯在雨幕中晕开两团猩红的光，像两只充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他这具狼狈的躯壳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屈膝而麻木刺痛，踉跄着追上去。
皮鞋踩进浑浊的水坑，溅起的泥点瞬间染黑了昂贵的西装裤脚。
但他感觉不到脏。
他只感觉到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慌，像潮水一样淹没头顶。
刚才林婉接过药盒时，指尖的那一丝颤抖，像一根针，扎进了他最脆弱的神经。
那不是拒绝的决绝，那是动摇的证据。
她拿走了药。
这意味着她没有彻底切断联系。
只要还有一丝缝隙，他就还能爬进去。
季沉舟发疯似的冲向路边，试图拦下另一辆车，或者至少看清那辆车停在哪里。
高架桥下的路灯昏黄，雨水模糊了视线，世界变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就在这时，前方不远处的路口，那辆黑色轿车似乎遇到了红灯，缓缓停了下来。
就在车停稳的瞬间，后座的车窗并没有完全升起到底。
也许是林婉一时失神，也许是车内空气太闷，车窗留出了一道狭窄的缝隙。
一道仅容目光穿透，却足以让灵魂窥探的缝隙。
季沉舟屏住呼吸，一步步挪过去。
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，尊严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赤裸裸的乞求。
他贴在车窗玻璃上，脸几乎要压扁在上面。
隔着两层防眩光玻璃和那道缝隙，他看到了林婉。
她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，眉头微蹙，似乎在忍受着某种不适。
而在她的手边，那个白色的药盒正静静地躺着。
那是他最后的筹码，也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纽带。
“婉婉……”
他轻声呼唤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林婉没有睁眼，也没有回应。
但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季沉舟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他知道她在听。
他在赌，赌她那一瞬间的犹豫，能换来一次回眸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的车窗玻璃，沿着那道缝隙，试图将里面的药盒勾出来。
动作很轻，很小心翼翼，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梦境。
然而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药盒边缘的那一刻——
坐在副驾驶位的薛曼突然醒了。
或者说，她一直醒着，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。
她转过头，目光锐利如刀，瞬间刺破了季沉舟营造出的脆弱假象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薛曼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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