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再次降临的时候，空气里的湿度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闵浅站在“半日闲”花店的玻璃门前，看着雨水像无数条细小的鞭子，抽打在街道上。霓虹灯的光晕在积水中破碎、重组，像极了她此刻混乱的思绪。
老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：“有些东西，烧了比留着好。”
那张带着老陈印章的新卡片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围裙口袋里。红色的蝴蝶印泥，干涸得有些发暗，像一只凝固的血滴，又像是一只被囚禁的眼睛。
如果老陈真的在掩盖真相，那么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个？
是为了提醒她，还是为了引诱她？
闵浅深吸了一口气，潮湿的冷空气涌入肺叶，带来一阵刺痛。她必须去隔壁的旧书店。那里有一本《城南旧事》，是贺知行留下的唯一线索。也是那张被烧毁的卡片曾经存在过的地方。
她知道自己在冒险。
但比起在原地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解释，她宁愿面对未知的深渊。
推开旧书店的门时，风铃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屋内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，照亮了满屋堆积如山的书籍和杂物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。那是贺知行特有的味道。
书店门锁着，但侧面的窗户留了一条缝。
闵浅熟练地翻过窗台，落地时尽量放轻了动作。鞋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果然还是来了。”
黑暗中，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
闵浅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。
贺知行站在书架深处的阴影里，手里拿着那本《城南旧事》。他的袖口依然沾着那点未洗净的水渍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。
“我以为你会躲起来。”他说。
“躲有用吗？”闵浅反问，声音有些颤抖，“就像昨天那样？”
贺知行没有回答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眼神空洞而冷漠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物体。
闵浅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新卡片，举到面前。
“老陈的印章。为什么？”
贺知行的目光落在卡片上，停留了两秒。然后，他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。
“因为你想找答案。”他说。
“我要的是真相。”闵浅向前迈了一步，“那张车票，那场车祸，还有……那天晚上你到底去了哪里？”
贺知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像是嘲讽，又像是悲哀。
“真相很无聊的，闵浅。”
他走到一张破旧的木桌前，将书重重地摔在上面。灰尘扬起，在闪电的光芒中飞舞。
“你想知道过去？那就看看这个吧。”
他从书页夹层里，抽出了一张泛黄的信纸。
那是一封情书。字迹潦草，墨迹已经晕染开来，显然经历过雨水的浸泡或长时间的摩挲。
闵浅认得那个字迹。
那是五年前的贺知行写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这是我写给你的。”贺知行拿起信纸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扭曲的线条，“在你以为我消失的那一年。”
闵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原来，他一直都在。
原来，那些所谓的“遗忘”，不过是单方面的自我欺骗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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