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、类似铁锈般的血腥味,混合着刚修剪过的枝叶清香。
这种味道让闵浅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她坐在“半日闲”花店的柜台后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皱巴巴的车票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已经磨破了她的指尖,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迹,很快就被潮湿的空气蒸发了。
昨天暴雨停止的瞬间,就是这张车票上的日期。
贺知行说他是路过。
可江城站早已废弃,那里没有列车经过,只有荒草和锈蚀的铁轨。
他为什么要去那里?
又为什么要在那一天,制造那场混乱?
闵浅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梅雨季的天空灰蒙蒙的,像是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,捂住了这座城市的呼吸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扭曲了外面的街景。
她想起贺知行离开时,袖口沾着的那一点未洗净的水渍。
那是真的雨痕,还是刻意留下的痕迹?
如果是刻意的,他在模仿什么?
模仿那天暴雨中的狼狈?
还是在暗示,那场车祸并非意外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相遇?
“也许……”闵浅轻声呢喃,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,“大概只是巧合吧。”
她用反问句掩饰不安,试图用理性的逻辑去拆解这场情感的迷宫。
但心脏跳动的节奏出卖了她。
一下,两下,沉重而急促。
她展开车票,翻到背面。
空白。
除了折痕和污渍,没有任何字迹。
贺知行没有留下只言片语。
但他烧掉了那张写着时间的卡片。
那张卡片,第一章是静止的纸;第二章被闵浅夹进书里;第三章被雨水打湿一角;第四章被贺知行指尖摩挲出褶皱;第五章被闵浅折成一只纸船;第六章被贺知行烧掉,灰烬飘入花瓶。
现在,它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沉默的车票。
闵浅感到一阵窒息。
如果遗忘是种保护,那记忆是不是某种慢性毒药?
她想要找出送花人的身份,并确认那个时间点对方的意义。
因为卡片上的时间是昨天暴雨停止的瞬间。
那是她以为彻底遗忘的一天。
门铃响了。
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老陈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,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、热心肠的笑意。
“小闵啊,这店里的杂物该清理清理了。”老陈说着,径直走向柜台。
他的目光扫过闵浅手中的车票,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,短到闵浅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但老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随即,他伸出手,一把抽走了闵浅手中的车票。
“这是什么?”闵浅问,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过期的垃圾而已。”老陈头也不抬,随手将车票揉成一团,扔进黑色的垃圾袋里。
“这都多久了,还留着做什么?”
他的语气轻松自然,仿佛在谈论一堆枯萎的花瓣。
闵浅愣住了。
“那是……贺知行的东西。”她说。
老陈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闵浅,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与疏离。
“小闵,有些东西,过去了就让它过去。”老陈说,“你没必要再碰这些晦气的东西。”
“晦气?”闵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感觉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。
“难道不是吗?”老陈叹了口气,开始整理柜台上散乱的花材,“那场车祸,那场暴雨,还有那个人……都是祸根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将几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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