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似乎又重了几分。
那种潮湿的泥土味，混杂着枯萎花瓣发酵后的腥气，在狭小的花店里弥漫开来。
闵浅坐在柜台后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已经干透的卡片边缘。
纸质的粗糙感摩擦着指腹，带来一种细微却真实的刺痛。
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实物证据。
尽管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，但那串数字“17:42”依然像一道伤疤，刻在记忆的盲区里。
门外的雨声渐渐小了，从倾盆转为淅沥，最后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响。
嗒。
嗒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，敲打在人心上。
老陈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刚修好的剪刀，眼神有些闪烁。
他看着闵浅苍白的脸色，欲言又止。
他知道，这场雨停之后，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。
但他更知道，闵浅需要一个答案。
一个关于昨天，关于那场暴雨，关于那个消失背影的答案。
就在这时，门铃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声音很轻，却很清晰。
闵浅猛地抬起头。
玻璃门外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深灰色的风衣，袖口沾着一点未洗净的水渍。
贺知行就站在那里，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下颌，汇入衣领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停留在闵浅身后的虚空处，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。
闵浅的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没有起身，只是静静地坐着，目光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进来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贺知行愣了一下，随即迈步走了进来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花店内的光线昏暗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照亮了他半边脸庞。
那股熟悉的、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雨水的味道，也是贺知行的味道。
闵浅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。
“昨天的雨，是你故意制造的？”
她问得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反问的语气。
也许，她是在试探。
也许，她只是在掩饰内心的恐惧。
贺知行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柜台前，目光落在闵浅手中的卡片上。
那张写着时间的卡片，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只折翼的蝴蝶。
“不是。”他低声说道，声音低沉而克制。
句子很短，留白很多。
闵浅眯起眼睛，想要看穿他眼底的情绪。
但她只看到一片死寂的灰暗。
“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？”她追问，手指紧紧攥着卡片，“为了看我一眼？还是为了确认我是否还记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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