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并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黏稠地糊在花店的玻璃窗上,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水彩画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、类似铁锈般的味道,混合着刚修剪过的枝叶清香,还有那把黑伞散发出的、淡淡的霉味。
闵浅坐在窗台边的高脚凳上。
她的面前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,里面盛满了清水。
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萎的绣球花瓣,颜色已经褪成了灰白。
而在那片浑浊的花瓣中央,躺着一只折得并不精致的纸船。
那是那张卡片。
此刻,它正随着水汽的氤氲,缓缓下沉。
闵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末端的凹陷。
那个弧度,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,硌在她的指腹上,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痛感。
她盯着那只纸船,眼神空洞。
也许,这只是她的一场幻觉。
也许,贺知行根本就不是为了这把伞而来。
“浅浅。”
老陈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,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试探。
他手里还翻着那本没看完的旧书,但目光却透过老花镜的上缘,紧紧锁在闵浅的背影上。
“那姓贺的……”老陈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他是来送伞的,还是来讨债的?”
闵浅没有回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大概,是路过吧。”
她说出这句话时,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伞柄上的木质纹理,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粗糙。
老陈叹了口气,放下手中的书。
他知道闵浅在撒谎。
他也知道,贺知行从来不做“路过”这种事。
五年前是这样,现在也是这样。
那种近乎偏执的精准,就像贺知行这个人一样,永远计算好了角度,才肯迈出一步。
“你心里清楚得很。”老陈走到窗边,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停下。
他不敢靠得太近,怕惊扰了某种一触即碎的平衡。
“那张卡片上的时间,昨天暴雨停止的瞬间,17点42分。”
老陈念出这个数字时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“那时候,你在哪里?他在哪里?”
闵浅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答。
因为这个问题,本身就是答案。
五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倾盆的下午。
17点42分,雨势骤减。
她站在花店门口,看着贺知行转身离开,背影决绝。
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。
从那以后,她以为那段记忆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,像那些被冲走的花瓣一样,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形状。
可是,这张卡片出现了。
这把伞也出现了。
它们像两个顽固的幽灵,强行撕开了她精心缝合的伤口。
闵浅低下头,看着花瓶里的纸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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