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宗祠内的檀香已浓得令人窒息。
裴婉立在台阶之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羊脂玉佩。这是她今日唯一的筹码,也是江崇今日最大的梦魇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积灰与新鲜血气混合的味道,那是权力更迭前特有的腥甜。
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,像无数条毒蛇在草丛中爬行。
江崇来了。
他身着绣金蟒袍,面色红润,却掩饰不住眼底那一抹游移不定的慌乱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扣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裴婉垂下眼眸,目光落在江崇那双沾满尘土的靴尖上。
“二弟,”她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祭祖大典在即,你为何在此徘徊不去?”
江崇浑身一僵,随即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:“姐姐说笑了,我只是……有些紧张。”
“紧张?”裴婉轻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窃窃私语的族老们听得真切,“若是心虚,便不必强撑这副体面。”
江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按在腰间的玉佩上。
那块玉佩,正是他在第一章从裴婉袖中夺走,又在第六章被摔碎的那块仿制品的替代品——或者说,是他以为能彻底坐实身份的“真品”。
此刻,它正安静地贴在他的胸口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,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。
裴婉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划过江崇的脸庞。
“祖父在上,”她转向高座上的裴老太爷,声音清冷,“今日祭祖,需查验嫡子信物与血脉。江崇既自称嫡子,何不请长老验身,以正视听?”
高座上,裴老太爷闭目养神,似乎对这场闹剧并不感兴趣。
但他身旁的赵长老却猛地睁开眼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裴大小姐此言差矣。男女授受不亲,何况是当众验身?此举有辱斯文,岂是我大周礼法所容?”
裴婉看向赵长老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赵长老此言,莫非是怕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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