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，宗祠内的檀香已浓得令人窒息。
裴婉站在偏殿的阴影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半块碎裂的玉佩。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口，像是一根细针，挑破了最后一层名为“体面”的薄纸。
窗外天色阴沉，乌云压顶，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。
王嬷嬷跪在一旁，浑身颤抖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，贴在苍老的脸上。她不敢抬头，只是死死盯着青砖地上那一滩早已干涸的水渍。
“小姐，”王嬷嬷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，“老奴……老奴知道错了。”
裴婉垂眸，目光落在王嬷嬷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上。那双手曾经抱过裴家真正的嫡子，如今却沾满了谎言与罪恶。
“错在哪里？”裴婉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老奴不该听信江夫人的一面之词，更不该……更不该在查验时做手脚。”王嬷嬷哽咽着，泪水终于砸落下来，“那块玉，内侧的云鹤暗纹，老奴记得清清楚楚。可江崇他……他根本不知道。”
裴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如此。
若孩子真被调换，江崇身上该有裴家祖传的胎记才对。可画像上的胎记在左肩锁骨处，而江崇身上的，却在右臂内侧。位置不对，形状也不对。
这说明，江崇并非裴家血脉，但他也不是被调包的那个孩子。
他是谁？或者说，他是如何一步步爬上这个位置的？
“嬷嬷，”裴婉忽然开口，声音清冷如碎玉，“你说，若是让族老们知道，你当年不仅伪造了信物，还故意误导查验，这罪过，够不够把你送去官府？”
王嬷嬷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不！小姐饶命！老奴愿意认罪！只要能让江崇身败名裂，老奴什么都愿意做！”
裴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“很好。那就去吧。去告诉赵长老，让他准备一场‘秘密对质’。记住，要私下进行，不能让外人知道。”
王嬷嬷如蒙大赦，连连磕头，随后匆匆离去。
裴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***
正午时分，烈日当空。
裴氏宗祠前庭广场，人声鼎沸。
三年一度的大宗祭即将开始，全族上下齐聚于此。朱红的大门紧闭，只留下一条狭窄的通道供人进出。空气中弥漫着焚香和尘土混合的味道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江崇一身绣金蟒袍，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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