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宗祠偏殿内的檀香已浓得化不开。
那香气像是有了实体,沉甸甸地压在裴婉的肩头,又顺着鼻腔钻进肺腑,带着一种陈腐的甜腻,让人有些反胃。
王嬷嬷跪在蒲团上,背脊挺得笔直,却微微发颤。
她低着头,枯瘦的手指紧紧绞着袖口的衣角,指节泛白。
裴婉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从玉佩中取出的金簪头。
红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,内侧那些扭曲的字符,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嬷嬷。”
裴婉的声音很轻,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她垂下眼眸,目光落在王嬷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。
“这簪子上的字,你认得吗?”
王嬷嬷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吞咽声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声音干涩地回答:“小姐说笑了。奴婢粗鄙,怎敢识得这些……”
“识不得?”
裴婉轻笑一声,指尖轻轻摩挲着簪头的棱角。
“那为何这生辰八字的缩写,偏偏与江崇母亲相冲?却又与当年那个被送走的‘真嫡女’的生辰吻合?”
王嬷嬷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
她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,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“小姐慎言!此事……此事早已成了定局,再提便是乱了纲常!”
“乱了纲常?”
裴婉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棂。
外面的天空阴沉如墨,雷声隐隐滚过天际。
“若是纲常能掩盖真相,祖父又何必下令彻查?”
裴婉转过身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王嬷嬷的脸。
“嬷嬷,你是看着婉儿长大的。你知道,我若不想查,今日就不会坐在这里。”
王嬷嬷浑身颤抖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咬了咬牙,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。
“老奴知罪!老奴知罪!”
她的声音嘶哑而破碎,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“是老爷……是老太爷密令老奴协助掩盖!他说……他说为了家族颜面,为了联姻大局,必须保住江家的面子!”
裴婉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保住了谁的面子?”
王嬷嬷抬起头,满脸泪痕,眼神空洞。
“保住了……保住了江夫人和赵长老的面子!老奴当时以为,只是换了一块玉佩,孩子并未调换……”
“并未调换?”
裴婉冷笑一声,一步步逼近。
“那江崇身上的胎记,为何与祖传画像中的位置略有出入?”
王嬷嬷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胎记的事?”
“因为我在看画的时候,注意到了。”
裴婉淡淡地说道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祖母的画像上,嫡子的胎记在左臂内侧。而江崇,他的胎记在右腿膝盖上方。”
王嬷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她瘫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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