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宗祠内的檀香已浓得让人窒息。
那香气并非寻常的沉水或龙脑,而是混合了陈年积灰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。裴婉立于侧廊的阴影中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,目光却越过重重朱漆立柱,落在前庭广场中央的那方青石台上。
江崇就在那里。
他身着绣金蟒袍,面色红润如涂了厚粉,唯有那双游移不定的眼睛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惶。此刻,他正站在祭坛边缘,手中紧紧攥着那块羊脂玉佩。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,原本温润的玉石在他掌心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光泽——过于明亮,甚至带着几分刺眼的冷硬,与族谱记载中“内敛含蓄、似有云雾缭绕”的真品大相径庭。
这种色差,像是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在场每一位熟悉祖传信物的长老眼中。
“二弟,”赵长老阴阳怪气地开口,声音拖得老长,像是钝刀刮过骨头,“这玉佩在阳光下,怎么瞧着有些发飘?莫非是……新入手的物件,火气未退?”
江崇的手指猛地一颤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下意识地想要辩解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,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裴婉垂眸,视线落在江崇脚边。那里有一滴汗水刚刚滴落,迅速蒸发,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渍。
她知道,江崇怕热,更怕死。
今日秋高气爽,本该是祭祖的好日子,可江崇的脊背早已湿透。那件华丽的金蟒袍之下,他的身体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溃败。裴婉缓缓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鬓边的步摇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欣赏一幅即将完成的画卷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在这肃杀的氛围中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江崇抬起头,眼神惊恐地与裴婉相撞。他看到了什么?没有怜悯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那种平静,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胆寒。
“二弟,”裴婉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你手中的玉佩,似乎有些烫手。”
江崇浑身一僵。
烫手?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那枚玉佩确实滚烫,并非因为阳光的照射,而是因为从他掌心渗出的冷汗。汗水浸透了玉佩表面的微孔,使其原本光滑的表面变得滑腻难握。更糟糕的是,汗液中的盐分与油脂混合,在玉石表面形成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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