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柳氏瘫坐在阴影里,像一尊被遗忘的泥塑,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,还死死盯着地上的传家印玺。
那枚刻着“廖”字的印章,此刻正散发着比血腥味更刺鼻的寒意。
魏沈氏没有去捡它。
她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袖口上沾染的一点灰尘——那是刚才推门时,从门槛缝隙里蹭到的。
作为正妻,清点祭器是她今晚的第一道防线。
也是她维持体面的最后底线。
如今,这道防线已经崩塌。
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,今夜子时的祭祖大典,廖姨娘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祠堂中央,用那块假的玉珏,置换魏家的血脉。
魏沈氏缓缓蹲下身。
裙摆摩擦过粗糙的石板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密室里,这声音大得像惊雷。
柳氏浑身一颤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她猛地举起手中的印玺,那只枯瘦如柴的手,青筋暴起,仿佛下一秒就要砸下来。
“别……过来……”
她的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十年囚禁练就的警惕与疯狂。
魏沈氏停下动作。
她没有躲,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氏手中那枚印章。
章身古朴,狮钮狰狞。
但在狮眼的下方,有一道极浅的划痕。
那是三年前,魏廷之为了掩盖母亲失踪的真相,让人强行撬开暗门时留下的痕迹。
那道划痕,和昨夜书房里,魏廷之慌乱中打翻的茶盏底座上的裂痕,一模一样。
“娘。”
魏沈氏轻声唤道。
语调平缓,没有起伏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柳氏混乱的意识深处。
柳氏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眼中的杀意闪烁了一下,随即被更多的恐惧取代。
她紧紧攥着印玺,指节泛白,身体向后缩去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石壁。
“你们……都是廖家的人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眼神涣散,“要把我带走……把廷之也带走……”
魏沈氏知道,普通的言语无法唤醒一个装睡或真疯的人。
她要的,不是清醒的对话。
而是本能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地上的印玺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来。
她没有拿起它,而是用手指在印玺底部的凹槽处,抹了一把。
那里积满了十年的灰尘和污垢。
然后,她将沾满灰尘的手指,举到柳氏面前。
“娘,你看。”
魏沈氏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“这是魏家的印。不是廖家的。”
柳氏的目光落在那些灰尘上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十年来,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“魏家”这两个字。
廖家人只告诉她,魏家已经死了,魏廷之已经死了,她是孤魂野鬼。
但灰尘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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