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宗祠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,火苗在青铜灯盏里挣扎,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魏沈氏没有看倒在地上的廖姨娘,也没有理会魏老太爷那几乎要折断拐杖的怒喝。
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,死死锁住影壁后那扇透着幽蓝冷光的暗门。
那是魏家祖辈留下的规矩——正妻有权在祭祖前清点祭器,确保无缺。
这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掩护。
“夫君。”
魏沈氏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满室凝固的空气。
魏廷之浑身一颤,酒气混合着冷汗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他不敢看她,只能盯着地面青砖上蜿蜒的水渍,含糊道:“夫人……我身体不适,这祭器之事,还是由你……”
“既是正妻职责,便该由我来。”
魏沈氏打断了他,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素白帕子,并未擦拭嘴角的血迹,而是缓缓走向那排陈列着历代先祖牌位与祭器的长案。
每一步落下,裙摆摩擦地面的沙沙声,在死寂的祠堂里都被无限放大。
她拿起一只铜爵,指尖划过冰冷的兽首纹路。
灰尘很厚。
这说明,这些祭器许久未曾被真正触碰过。
或者说,有人刻意避开了这里。
魏沈氏将铜爵放回原位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父亲,”她转向高座上的魏老太爷,微微欠身,“妾身发现,第三排的‘镇族玉’底座,积灰颇重。”
魏老太爷眯起眼睛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。
“玉珏已碎,何来底座之说?”
“玉虽碎,痕犹在。”
魏沈氏从案角捡起那块碎裂的假玉珏残片,掌心托着,走到魏廷之面前。
她将残片轻轻放在魏廷之颤抖的手心里。
“夫君昨夜说,玉珏不慎遗失。可妾身记得,嫡长位的玉珏,是嵌在紫檀木座里的。若真遗失,怎会只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空座,连一丝木屑都没有?”
魏廷之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他在撒谎。
而且撒了一个拙劣至极的谎。
因为只有亲手挖出玉珏的人,才知道那个卡槽有多紧,才会特意清理掉所有痕迹,试图掩盖自己曾在此处动手脚的事实。
魏沈氏垂下眼帘,遮住眸底的寒意。
她在赌。
赌魏廷之不敢承认自己动过祭器,更不敢承认他为了讨好廖家,竟然敢对祖产下手。
一旦承认,便是大不敬。
魏廷之终于崩溃了。
他猛地推开残片,踉跄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屏风。
“不是我的!不是我!”
他嘶吼着,声音尖锐而破碎,完全没了往日端庄公子的模样。
“是那扇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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