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前夕,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湿冷。
魏沈氏站在宗祠影壁后方,指尖轻轻拂过那尊青铜爵的底座。
冰凉的铜锈味钻进鼻腔,像极了昨夜藏书阁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底座空空如也。
本该盛放嫡长信物玉珏的位置,此刻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灰尘印记,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她收回手,袖中的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腹中那块玉珏碎片带来的绞痛。
每一寸吞咽下去的锋利边缘,都在提醒她:退路已断,唯有向前。
“夫人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,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颤音。
廖姨娘穿着一身藕荷色襦裙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,眼神躲闪,却死死盯着魏沈氏身后的空位。
那里本该站着她的夫君魏廷之。
但此刻,屏风后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魏沈氏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尊空荡的青铜爵。
“祭器缺了一角,这祭祖的大礼,怕是行不通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挑破了表面平静的油纸。
廖姨娘身子一僵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夫人……妾身不知此言何意。玉珏之事,早已查明是夫君不慎遗失……”
“遗失?”
魏沈氏终于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魏家的宗祠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,一个活生生的人,怎么可能让玉珏凭空消失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除非,有人比鬼还快,比风还轻。”
廖姨娘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知道魏沈氏在说什么。
昨夜潜入书房、偷换玉珏的人,绝非寻常仆役。
那是一个能避开所有守卫,自由出入禁地的“鬼”。
而整个魏家后院,除了魏廷之,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?
“夫人莫要血口喷人!”
廖姨娘突然尖叫起来,声音尖锐得划破雨前的沉闷。
她猛地捂住胸口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“啊……我的心……好疼……”
口中竟真的涌出一股白沫,染脏了藕荷色的衣襟。
这一幕发生得太快,太逼真。
仿佛刚才还在对峙的两个女人,瞬间变成了生死相搏的仇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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