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前的风,带着土腥气从宗祠高耸的窗棂灌进来。
魏沈氏没有看那些惊恐万状的族老,也没有看瘫软在地的廖姨娘。
她只低头看着供桌。
桌上摆着九鼎八簋,青铜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,那是昨夜暴雨前未及擦拭的痕迹。
作为正妻,清点祭器是她的职责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规矩就是规矩。
只要她在做该做的事,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。
魏廷之摇摇晃晃地走近,酒气熏天。
他伸手想去拉魏沈氏的袖子,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“夫人……”他的声音含糊不清,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讨好,“何必如此大动干戈?不过是坛酒……”
魏沈氏侧身避开。
衣袖摩擦过空气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把剪刀,剪断了魏廷之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
魏沈氏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家常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。
“妾身只是按照祖制,查验祭器是否洁净。若祭器不洁,便是对祖宗不敬。届时老祖宗降罪,恐怕连夫君也担待不起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魏廷之那张涨红的脸上。
“夫君既已清醒,便该知道,今日之事,关乎魏家门风,非夫妻私事。”
魏廷之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他知道魏沈氏的意思。
一旦进入“公域”,他就不能再以丈夫的身份庇护妾室,而必须以家族成员的身份接受审判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魏老太爷一声冷哼截断。
“查。”
魏老太爷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。
“既然有异,那就彻查。老夫倒要看看,是谁敢在祭祖前夕,给魏家抹黑。”
这句话,像是宣判。
魏沈氏微微福身:“儿媳遵命。”
她转身,走向供桌左侧的铜磬架。
那里放着祭祀时敲击的礼器。
按照惯例,正妻需在祭祖前一日核对所有器物。
昨夜,她确实核对过。
但今夜,当她再次触碰那枚铜磬时,指尖传来的触感有些异样。
不是光滑,而是粗糙。
她拿起铜磬,借着昏暗的烛火仔细端详。
在铜磬底部的纹路里,卡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污渍。
那不是锈迹。
那是干涸的血,或者是某种药渣混合了泥土后的颜色。
魏沈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昨夜书房里那股苦涩的药香。
曼陀罗的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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