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至,气压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宗祠内的空气浑浊不堪,混合着陈年香灰、潮湿的霉味,以及廖姨娘身上那股刻意调浓的脂粉气。
魏沈氏站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拂过青铜酒樽的边缘。
冷硬。
这是她此刻唯一的触感。
身后是屏息凝神的族老们,前方是面色苍白却强撑体面的廖姨娘。
子时将至,合族祭祖的大典即将开始。
按照规矩,正妻主祭,妾室侍奉,这是不可逾越的铁律。
但今夜,这铁律被一块玉珏搅得天翻地覆。
“大嫂。”
廖姨娘的声音有些发颤,像是受了惊的小鹿,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。
她并未跪下,而是扶着旁边的立柱,微微喘息。
“妾身……身子不适,恐污了祖宗的清静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越过魏沈氏,投向屏风后那片阴影。
那里藏着她的靠山,也是她此刻最大的底气。
魏廷之就在那里。
那个承诺会为她做主的男人,此刻却像只缩头乌龟,连面都不敢露。
魏沈氏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他在看。
他也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“身体不适?”
魏沈氏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她缓缓转过身,裙摆扫过青砖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廖妹妹若是病了,便去歇着吧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只是,今日祭祖,祭器需由正妻亲自核验。若妾室不能侍奉,那这‘近身’的礼数,怕是也要重新议一议了。”
这句话,轻飘飘的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廖姨娘最后的遮羞布。
所谓“近身侍奉”,不过是借着祭祖之名,行宣示主权之实。
腹中胎儿的未来,全系于这一晚能否在祖先面前,留下“正室”般的印记。
魏沈氏要做的,不是赶走她。
而是让她无处可站。
廖姨娘脸色一白,手指紧紧攥住衣袖。
“大嫂……”
她想哭诉,想指责魏沈氏刻薄,但话到嘴边,却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魏沈氏已经转身,走向了供桌上的酒坛。
那是盛放祭祀用酒的陶瓮,封泥完好,散发着醇厚的酒香。
“既然妹妹身体不适,”魏沈氏拿起一旁的银针,神色肃穆,“那这祭酒,便由我来验一验吧。”
族老们窃窃私语。
查验祭器,本是正妻的职责,无可厚非。
但若真是为了验酒,何必在此时此地?
廖姨娘心中一紧,下意识地上前一步。
“大嫂,这酒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魏沈氏停下动作,挑眉看她。
“莫非,妹妹怕我验出什么?”
这句话,如针扎背。
廖姨娘僵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
若说怕,便是心虚;若说不怕,魏沈氏便会当众验酒,一旦查出问题,她就是欺君罔上,罪加一等。
她不敢赌。
更不敢让魏廷之出来。
一旦魏廷之出面,便是承认他纵容妾室干扰宗祠大典,魏老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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