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武府宗祠内的烛火已燃至半截。
姜婉立于青铜案几前,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铜面。
那里本该放置着盛装传家玉珏的紫檀祭器箱。
此刻,箱盖微敞,露出一角暗红色的绒布。
她并未立刻伸手去取,而是侧耳倾听。
身后是空荡荡的回廊,只有风穿过窗棂的呜咽声。
“福伯。”
她唤了一声,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管家福伯小步趋近,腰弯得极低,几乎要贴到地面。
“夫人,老奴在。”
“祭器箱中的玉珏,可曾清点无误?”
福伯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神飘忽不定。
“回夫人,昨夜……昨夜老夫人在此歇息,恐是……”
“恐是什么?”
姜婉打断他,目光落在那只祭器箱上。
箱角的漆皮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硬物撬动过。
“恐是老夫人记错了位置,老奴这就让人重新摆放。”
姜婉冷笑一声,并未戳穿他的谎言。
她知道,这并非老夫人的手笔。
这道划痕,带着熟悉的力度与角度。
那是武廷章惯用的手法——不动声色地篡改,却留下蛛丝马迹。
她蹲下身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缓缓揭开箱盖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枚残缺的青玉碎片,静静地躺在角落。
那是昨日她在祠堂当众摔裂的那块仿品。
真玉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淡淡的、甜腻的香气。
那香气不属于宗祠的陈年檀香,也不属于武廷章书房里的墨味。
它更像是一种特制的香料,混合着脂粉气,黏稠而暧昧。
姜婉的手指微微颤抖,随即迅速恢复平静。
她将那块碎玉捡起,放入锦盒。
然后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“既然玉珏已碎,便无需再议。”
她转身走向内院,步伐稳健,仿佛只是丢失了一件寻常首饰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心中那根弦,已经崩到了极限。
午后,议事厅内气氛凝重。
武廷章端坐在主位上,手中把玩着一串断裂的紫檀念珠。
那些黑色的珠子散落在桌案一角,像是一堆死去的昆虫。
三叔公坐在一旁,面色阴沉,一言不发。
紫袍族老们交头接耳,目光在武廷章和姜婉之间游移。
“夫君。”
姜婉走到下首,盈盈一拜。
“今日祭祖大典在即,若祭器不全,恐惊扰祖宗安宁。”
武廷章抬起眼皮,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“夫人多虑了。”
他随手抓起一颗断珠,在指间转动。
“不过是夫妻间的私事,何必上升到祖宗面前?”
“私事?”
姜婉轻笑一声,声音清冷。
“夫君将真玉熔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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