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武府宗祠的朱漆大门已沉重地开启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石阶攀爬,像某种无形的蛇信,舔舐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脚背。
姜婉身着正红织金命妇袍服,头戴九翟冠,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她的步伐很稳,裙摆扫过青石板,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。
身后跟着福伯和两名捧着祭器箱的家丁。
箱盖紧闭,铜扣上落了一层薄灰,显然许久未曾打开。
族老们早已在祠堂内等候。
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,眼神浑浊却锐利,像几根枯枝,死死盯着那口箱子。
武廷章站在供桌旁,月白锦袍一尘不染。
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串紫檀念珠,指节修长,神色温和。
见到姜婉,他微微颔首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夫人辛苦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见。
这是一种展示,向族老们展示夫妻和睦,展示武府长幼有序。
姜婉停下脚步,目光掠过武廷章的脸,没有停留。
她只点了点头,语调平缓:
“老爷言重了。祭祖乃大事,妾身不敢懈怠。”
说罢,她转身走向供桌。
按照礼制,正妻需先清点祭器,确认无误后,方可由族长主持仪式。
若祭器不全,便是大不敬。
姜婉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铜锁。
她没有立刻开锁,而是看向武廷章。
“老爷,这祭器箱自昨日入库后,可曾有人动过?”
武廷章把玩念珠的手顿了一瞬。
那一秒的停顿极短,但在死寂的祠堂里,却被无限放大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武廷章轻笑一声,眼神温和如水,“福伯亲自看守,无人敢擅动分毫。”
福伯连忙躬身:“是,夫人。老奴一直守在门外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姜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冷光。
她拿起钥匙,插入锁孔。
咔哒一声,铜锁弹开。
箱盖被缓缓掀起。
一股陈旧的木香混合着淡淡的霉味飘出。
族老们纷纷探出头来。
箱内铺着暗红色的绒布,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祭祀用品。
香炉、烛台、玉璧……
然而,当目光落在最中央的那个凹槽时,空气突然凝固了。
那里空无一物。
原本应该放置螭龙纹青玉珏的位置,只剩下一圈浅浅的灰尘印记,边缘整齐,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取走,又匆匆放回。
但灰尘的颜色比周围略深,说明它在那里待的时间并不长。
或者说,它被拿走后,并没有真正放回原位。
姜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凹槽的边缘。
触感微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粗糙。
那是人为摩擦留下的痕迹。
不是自然脱落,而是被强行抠出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一位族老猛地站起身,拐杖重重顿在地上。
“祭器缺失,成何体统!”
武廷章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那层温和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快步走到箱前,眉头紧锁,故作惊讶:
“这……怎么可能?昨日我还亲自查验过,明明放在里面的。”
他转头看向福伯,眼神中带着质问:
“福伯,你确定昨晚没有人进来?”
福伯吓得浑身发抖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
“老爷饶命!老奴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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