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武府青石阶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姜婉站在武廷章院门外,并未撑伞。
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,浸透了那件素色的织金襦裙,沉甸甸地贴在身上,冷意直透骨髓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的纸页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这是从祭器箱夹层中搜出的半张残契,也是她今日赌上全部身家与尊严换来的筹码。
武廷章的房门紧闭,门环上铜兽吞口在雨幕中泛着冷光。
院内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喝,那是他身边的贴身侍从在驱赶无关人等。
“夫人,老爷说了,今日不便见客。”
福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惯有的唯唯诺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,若夫人此时闹出动静,传出去怕是有损武氏清誉。”
姜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。
语调平缓,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“福伯,你可知‘七出’之中,有一项名为‘妒’?”
她轻声问道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妾身今日站在这里,并非为了争宠,而是为了明理。”
“玉珏之事,关乎祖宗礼法,关乎家族根基。若连正妻都无法主持公道,这武府的规矩,又该由谁来守?”
门内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,是紫檀念珠摩擦的细微声响,规律而冰冷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武廷章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透过门缝飘出来,温文尔雅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夫人何必如此固执?”
“婉柔佩戴的那枚玉珏,乃是妾室之信物,与宗祠祭器何干?”
“夫人若是心中不平,大可私下找婉柔谈谈。何必在这大雨之中,让下人们看笑话?”
姜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这就是他的逻辑。
用礼法的模糊地带,将私通与公器的界限混淆,试图用“家丑”来掩盖“欺祖”。
她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“老爷以为,妾身是在闹?”
她抬起手,将那卷残契高高举起。
雨水打湿了纸张的边缘,墨迹晕染开来,露出其中一行清晰的字迹。
“妾身手中这张,是江南三县水田的产权契约。”
“共计八百亩,立契于十年前,由先夫人生前亲手所签。”
“而这契约,原本应该锁在那枚螭龙纹青玉珏的机关盒中。”
“如今,玉珏在武婉柔腕间晃荡,契约却在妾身手中现身。”
“请问老爷,这玉珏里的东西,究竟是谁调换了?”
门内的脚步声顿住了。
紧接着,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,似乎有人正在靠近门口。
武廷章的语气依旧平稳,但语速加快了几分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“那玉珏乃是我赠予婉柔的定情之物,里面空无一物,不过是块普通的玉石罢了。”
“至于这契约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“或许是夫人近日劳累,产生了幻觉。亦或是,有人趁乱栽赃。”
“福伯,送夫人回房休息。明日祭祖,还需夫人主持大局,莫要失了体统。”
两名粗使婆子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姜婉的手臂。
她们的力道很大,显然是奉了命令,要将她强行带离。
姜婉没有挣扎。
她知道,此刻的反抗只会显得狼狈,正中武廷章下怀。
但她也没有顺从地离开。
在被拖向侧门的瞬间,她突然提高了音量。
那不是尖叫,而是一种清晰、冷静,甚至带着几分庄严的诵读。
“江南三县,水田八百亩,东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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