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洗刷着沈府宗祠青石阶上的陈年积垢。
沈清婉跪在冰冷的跪垫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着素白孝服，发髻上未插任何珠翠，只有一根素银簪子固定住散落的鬓发。
面前是亡夫的灵位，香炉里燃着昂贵的沉香，烟雾缭绕，模糊了那张黑白遗像。
今日是头七后的首次大宗祭祀，也是赵正室立威的好日子。
周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眼神看似关切，实则如刀锋般锐利。
“二少奶奶，时辰到了。”周嬷嬷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，“该献祭品了。”
沈清婉微微颔首，动作轻缓地起身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亡夫的旧玉佩。
羊脂白玉，温润剔透，边缘却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——那是前几日在偏厅争执时，被赵正室故意摔裂的。
这道裂痕，如今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沈清婉双手捧着玉佩，一步步走向供桌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赵正室端坐在主位旁，深青织金命妇袍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捻着沉香木佛珠，眼皮微垂，看不出情绪。
但沈清婉知道，她在等。
等她出错，等她失仪，等她因悲痛过度而冲撞了祖先，从而名正言顺地将她逐出宗祠。
沈清婉走到供桌前，将玉佩轻轻放在托盘中央。
玉佩与托盘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空旷肃穆的宗祠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正室的指尖顿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瞬的停顿，被沈清婉尽收眼底。
“夫人。”沈清婉抬起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，“妾身听闻，亡夫生前最珍视此玉，说是……”
她故意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族老和旁支。
“说是此玉通灵，能保主人平安。”
赵正室冷笑一声：“沈氏，你是在诅咒他？”
沈清婉垂眸，不卑不亢：“妾身不敢。只是觉得，若此玉真有灵性，便不该被随意摔碎。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族老们面面相觑，有人皱眉，有人摇头。
赵正室脸色骤变，手中的佛珠猛地一紧：“放肆！你一个侧室，也敢妄议家主遗物！”
“妾身并非妄议。”沈清婉依旧保持着跪姿，脊背挺得笔直，“妾身只是想告诉夫人，亡夫临终前，曾紧紧握着这块玉，口中喃喃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陡然提高，带着几分凄厉：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