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如织，将宗祠前的青石板路浸得发黑。
沈清婉提着裙摆，步履虚浮地走出侧门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，仿佛刚从悲痛中挣扎出来，连站立的力气都已耗尽。
袖中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碎裂的玉佩，以及那张薄如蝉翼的纸条。
玉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，那是亡夫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，也是此刻最锋利的武器。
周嬷嬷走在前面，背影佝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并未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二少奶奶，夫人还在里面等着。今日是大祭，若是迟了，恐惊了祖先。”
沈清婉低眉顺眼，轻声应道：“是，多谢嬷嬷提点。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，落在潮湿的空气里，瞬间被吞没。
穿过回廊时，阴冷的风卷着雨沫扑在脸上，刺骨冰凉。
沈清婉打了个寒颤，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。
这一跌，看似无意，实则精准。
她手中的托盘晃动，几块碎玉和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，顺着袖口滑落，“啪”地一声，掉在了赵正室必经的石阶旁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雨声依旧淅沥，但沈清婉的心跳却如擂鼓般剧烈。
她知道，赵正室就在那头。
深青织金的命妇袍服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鹰隼。
赵正室停下脚步，目光锐利如刀，扫过地上的碎片。
沈清婉不敢抬头，只能跪伏在地，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，浑身颤抖。
她在赌。
赌赵正室多疑的本性，赌她对亡夫旧物的敏感，更赌她急于定罪的心理。
“这是何物？”
赵正室的声音平稳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周嬷嬷连忙上前，想要去捡，却被赵正室抬手制止。
“慢着。”
赵正室缓缓蹲下身，并没有直接用手去碰那些碎片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，小心翼翼地挑起那张纸条。
沈清婉透过垂落的睫毛，看见赵正室的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兴奋。
一种即将抓住猎物把柄的兴奋。
赵正室展开纸条，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。
起初，她的表情并无变化，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然而，当看到那句“苏氏为救命恩人，非外室”时，赵正室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一瞬间，她脸上的端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，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沈清婉心中一凛。
成了。
赵正室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剧烈。
她没有大声质问，也没有立刻搜查沈清婉。
相反，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她将纸条重新折叠好，塞进袖中，然后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“真是晦气。”
赵正室冷哼一声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厌恶，却又透着深深的忌惮。
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清婉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“起来吧。这点小事，不必大惊小怪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走向宗祠大门，步伐依旧沉稳，但背影却显得有些僵硬。
周嬷嬷站在原地，眯起眼睛打量着沈清婉。
“二少奶奶，你倒是运气不错。”
她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嘲讽。
“不过，夫人宽宏大量，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。进去吧，别误了吉时。”
沈清婉缓缓站起身，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拜而麻木刺痛。
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，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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