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，宗祠偏殿的廊下积了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沈清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下的蒲团早已湿透，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。
她面前是一盆清水，水面漂浮着几片枯黄的银杏叶，像极了亡夫那双渐渐涣散的眼睛。
周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只白玉碗，碗里盛着刚熬好的安神汤药，热气氤氲，掩盖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药苦味。
“二少奶奶，”周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的温存，“夫人说了，您今日受了惊吓，喝口汤药压压惊吧。”
沈清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袖中那枚玉佩上。
羊脂玉佩此刻正贴着她的小臂内侧，透过薄薄的衣袖，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。
那不是体温，而是某种即将爆发的预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在宗祠正殿当众亮出那张写着“救命”的纸条时，赵正室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而周嬷嬷，那个看似忠厚老实的婆婆身边老人，当时嘴角曾极快地抽动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微表情，被沈清婉捕捉得清清楚楚。
赵正室在怀疑。
她在怀疑周嬷嬷是否为了自保，或者为了别的什么目的，提前泄露了某些信息，又或者……周嬷嬷本身就是赵正室手中的刀，如今刀柄握得太紧，反而割伤了手。
沈清婉缓缓抬起手，指尖浸入冰冷的净手水中。
水波荡漾，映出她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“多谢嬷嬷关心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她并没有去接那碗汤药，而是借着净手的动作，将袖中的玉佩悄悄取出。
玉佩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那是之前撞击地面时留下的。
裂痕深处，夹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暗红色粉末。
那是亡夫死前，曾死死攥在手中，最后吐出的血沫混合了某种草药的气息。
沈清婉用拇指轻轻摩挲过那道裂痕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，像是在抚摸亡夫破碎的灵魂。
她将沾着那点残屑的手指，伸入面前的净水盆中。
轻轻一搅。
浑浊的碎屑迅速在水中化开，变成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淡粉色雾气，随即消散无踪。
但这还不够。
她要做的，是让这“罪证”变得无法辩驳。
沈清婉端起面前的净水盆，手腕微颤，看似不慎，实则精准地将半盆冷水泼向了周嬷嬷手中的白玉碗。
哗啦一声。
水花四溅，不仅打湿了周嬷嬷的裙摆，更将那碗安神汤药彻底搅浑。
一些原本悬浮在水面上的、从玉佩裂痕中抖落的微小碎屑，顺势落入了碗中。
周嬷嬷的脸色骤变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想要护住那碗汤药，但动作太大，反而显得心虚。
“二少奶奶！”
周嬷嬷惊呼出声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慌和委屈，“您这是做什么？这可是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安神之物啊！”
沈清婉依旧跪着，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她在哭吗？
不，她在笑。
在心里冷笑。
她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眼神清澈无辜：“嬷嬷恕罪，妾身手滑，怕惊扰了祖先，便想将这脏水倒掉，谁知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嬷嬷手中那碗浑浊的汤药，又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