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，宗祠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。
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浓烈的线香气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人眼眶发酸。
沈清婉低着头，双手捧着那只紫檀木托盘，指尖死死扣住边缘，指节泛出青白。
托盘里，那块亡夫的旧玉佩静静地躺着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它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，像是一截冻僵的骨头。
赵正室走在最前面，深青色的命妇袍服扫过门槛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周嬷嬷跟在身后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每走一步，珠子便碰撞出一声脆响。
嗒。
嗒。
像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沈清婉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地面那条被无数人踩踏得光可鉴人的青砖缝。
她知道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。
那些窃窃私语声虽然压得很低，却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，钻进耳朵里。
“听说这妾室昨夜哭了一宿……”
“心虚罢了，守孝期间还私藏遗物，也不怕冲撞了先人……”
“赵夫人手段厉害，这下有好戏看了。”
沈清婉咬紧牙关，将那些声音全部咽回肚子里。
她不能辩解。
任何解释，在宗法面前都是狡辩。
她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按照规矩，把这块玉佩，恭敬地供上去。
这是亡夫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东西，也是她在这宅子里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只要她不犯错，只要她表现得足够顺从，赵正室或许就会放过她。
至少，暂时不会。
队伍停在了供桌前。
香炉里插满了粗大的红烛，火光摇曳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，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管事太监高声唱喏：
“吉时已到——跪！”
沈清婉随着众人跪下。
膝盖触碰到冰冷的跪垫，寒意瞬间顺着腿骨爬上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，试图让颤抖的手稳定下来。
然后，她双手托起托盘，向前递出。
动作缓慢而庄重。
这是祭祀中最为关键的一环：献祭。
每一件祭品，都必须由主事者亲手放置于指定位置，不得有误。
赵正室站在供桌左侧，神色肃穆，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沈清婉手中的托盘。
周嬷嬷则站在右侧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手里的那串佛珠转得飞快。
沈清婉感到喉咙发干。
她能感觉到，那块玉佩在掌心微微发烫。
不是错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