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，将沈府宗祠前的青石板路浸得漆黑发亮。
风穿过回廊，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，贴在湿冷的石阶上，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沈清婉跪在宗祠外的偏厅内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有丝毫晃动。
她身下的跪垫是硬木包裹着粗布，寒气透过薄薄的裙裾，一点点渗进膝盖骨里。
这种冷，比雨声更让人清醒。
按照规矩，祭祀开始前，所有参与供奉的妾室需在此处候命，由管事核对名册与供品清单。
这是正室赵夫人立威的第一道关卡。
沈清婉垂着眼眸，目光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手上。
袖口宽大，遮住了大半截手臂，也藏住了那枚贴肉温热的玉佩。
掌心全是冷汗，滑腻腻地攥着帕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能感觉到，袖中的玉佩似乎又变烫了一些。
那种热度不像体温，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，想要破开丝绸的束缚，跳出来见光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门外传来周嬷嬷尖细的声音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拖长音，像是在念经，又像是在咒骂。
门帘被掀开，一股夹杂着檀香和霉味的冷风灌了进来。
周嬷嬷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，身后跟着两个面色阴沉的管事。
她们没有看沈清婉，而是径直走到桌案前，将册子摊开。
“沈氏清婉。”
管事的嗓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拿起一支毛笔，蘸了墨，却没有立刻落笔，而是抬起眼皮，似笑非笑地扫了沈清婉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敬意，只有审视，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称重的货物。
“请沈姨娘出示供奉之物。”
沈清婉心头一紧，呼吸微滞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：
“奴婢遵命。”
她站起身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每一个转身都符合礼教中最严苛的标准。
袖中的手微微颤抖，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从袖中取出一个素白的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盏清茶，三枝寒菊，以及……一块折叠整齐的丝帕。
丝帕下，压着那枚亡夫的旧玉佩。
玉佩呈羊脂白色，雕工古朴，中间有一道极细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，又像是断裂的痕迹。
这是亡夫死前塞给她的唯一物件。
也是周嬷嬷强行塞进她掌心的“护身符”。
更是赵正室眼中必须除掉的“隐患”。
管事的目光落在托盘上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捏起那方丝帕的一角，轻轻抖开。
玉佩露了出来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它泛着温润却冰冷的光泽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管事的声音不高，却在空旷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沈清婉垂首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：
“回管事的话，这是奴婢的一点私人念想。”
“私人念想？”
管事冷笑一声，手中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，“沈家宗祠，乃是大雅之堂，供奉的是列祖列宗，岂容私物混入？按族规，凡入祠者，所供之物皆需登记在册，不得夹带私货。”
沈清婉心中一沉。
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
赵正室既然敢让她带玉佩过来，就一定准备好了对付它的理由。
“管事明鉴，”沈清婉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，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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