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如织，将沈府后院的青石板路浸得发黑。
沈清婉低着头，跟在周嬷嬷身后半步的位置。她的袖口垂落，遮住了半截手腕，也藏住了那枚正在发烫的玉佩。
前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那是负责清扫庭院和搬运祭品的杂役队伍。他们穿着粗布短打，肩扛沉重的木桶或竹筐，在湿滑的石板上艰难前行。雨水顺着他们的斗笠滴落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赵正室并未走在前面，而是侧身立在廊檐下，目光冷冷地扫过这条通往宗祠的石板路。
“清婉，”赵正室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沈清婉的耳膜，“今日人多眼杂，你身子弱，便随这队杂役走中间吧。也好让底下人看看，沈家的规矩，不分尊卑，只论礼数。”
沈清婉心头一紧。
随杂役同行？
这是羞辱。
在这深宅大院里，妾室与仆役同路而行，意味着剥离了她作为亡夫侍妾的身份光环，将她降格为普通的劳力。若是旁人看见，日后必定会在背后嚼舌根，说她连给丈夫守灵都配不上正途。
但她不能拒绝。
拒绝就是抗命，就是失仪。
“奴婢……遵命。”沈清婉轻声应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她迈开步子，混入了那群浑身湿透的杂役之中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潮湿而压抑。混杂着泥土腥气、汗味和劣质油脂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沈清婉紧紧抿着嘴唇，尽量不去触碰那些粗糙的手臂和衣角。
袖中的玉佩，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紧张，温度升得更高了。
它不再仅仅是温热，而是一种近乎灼人的烫意，隔着丝绸内衬，死死地贴在她的肌肤上。那种热度并不舒服，反而像是一块烙铁，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——如履薄冰。
队伍行进缓慢。
石阶陡峭，雨水汇成细流，沿着台阶蜿蜒而下。杂役们小心翼翼地抬着盛满香烛纸钱的木箱，生怕洒出一粒尘埃，惊扰了祖先的安宁。
沈清婉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绣着兰草的裙摆被泥点沾染。
她没有擦拭。
她知道，此刻的任何多余动作，都会成为赵正室眼中的把柄。
就在队伍行至宗祠前的月洞门时，赵正室忽然从廊下走了出来。
她手里依旧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步伐从容不迫，每一步都踩在雨滴落下的节奏上。
“慢些走。”赵正室淡淡地说道，目光落在沈清婉低垂的发髻上，“老爷生前最爱清净，最恨嘈杂。你们这般吵吵闹闹，若是惊了老爷的清梦，谁来担待？”
众杂役吓得连忙放轻脚步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沈清婉也屏住了呼吸。
她能感觉到，赵正室的目光像是在审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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