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空气比宗祠内更为凝滞。
窗外那连绵的阴雨似乎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在外，只剩下沉闷的雷声在远处翻滚，像极了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沈清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自己交叠在膝前的双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块亡夫的旧玉佩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赵正室面前的紫檀木案上。
就在刚才，赵正室没有让人将它收走，也没有当众摔碎。
而是用那双戴着翡翠扳指的手，慢条斯理地将它拿起，放在了一旁。
那个动作轻描淡写，却像是一道惊雷，劈开了沈清婉最后的侥幸。
她知道，那枚玉佩已经不再是信物。
在赵正室的棋局里，它已经变成了呈堂证供。
“茶凉了。”
一个慵懒而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沈清婉浑身一颤，连忙抬起头。
只见赵正室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依旧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，仿佛刚才在宗祠里的雷霆之怒从未发生过。
但沈清婉注意到，赵正室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茶杯上，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，隔着层层衣料，贴着另一块东西。
那是周嬷嬷强行塞给她的，说是为了压惊。
可沈清婉知道，那不是普通的护身符。
“夫人教训的是。”
沈清婉声音极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伸出双手，接过旁边丫鬟递来的盖碗茶。
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，那股暖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开来，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。
她小心翼翼地捧起茶杯，不敢有一丝洒漏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她在赵正室面前唯一的生存之道。
赵正室看着她笨拙却恭敬的姿态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“清婉啊，”
赵正室缓缓开口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拉家常：
“你可知，为何我不当场发作？”
沈清婉捧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骨节泛白。
她不敢回答。
因为她知道，这个问题背后藏着致命的杀机。
若是说错了，便是顶撞主母；若是不说，便是心虚有罪。
赵正室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的浮沫，动作优雅得令人心惊。
“因为，”
赵正室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清婉的脸颊：
“我要让你看着它，一点点变成烫手的山芋。”
沈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低下头，将茶杯送到唇边。
茶水入口，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